上官虹愣了一下。
杜珑继续道:
“因为他们上市是为了赚钱,赚快钱。
研发周期太长,资本等不了,所以宁可做仿制药,也不愿意碰原研药。
可我们不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世界地图前,手指点了一下华夏的位置:
“我们要做的,不是做一个药企。
我们要做的,是一面旗帜。
一面让华夏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信得过的旗帜。
钱的事,我来解决。
你只管把供应链走通,把团队带好。”
上官虹看着她,忽然笑了:
“珑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佩服你吗?”
杜珑转身看她。
“因为你的心里有爱。有一般商人达不到的那种大爱。”
杜珑嘴角弯了一下:“这话我爱听。走,下去厂区转转。”
四人出了办公室,沿着厂区道路慢慢走。
厂区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被龙颜留下的工人从车间门口探出头来看一眼,又缩回去。
上官虹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栋是原来的固体制剂车间,那栋是原料药车间,后面那片空地是原来准备建二期的地方,现在可以改做停车场和员工宿舍。
杜珑听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比如“地下水位多高”“地质条件怎么样”“离最近的变电站多远”。
上官虹一一作答,龙颜在旁边拿着文件夹随时记录。
走到厂区最深处,杜珑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片空地,长满了杂草,在冬风里枯黄一片。
站在这里往东看,能看见雾云山的轮廓,山腰缠着薄雾,像一条灰白的带子。
杜珑指着空地道:
“实验室就建在这下面。
地面做停车场,出入口设在东西两侧,人车分流。
通风系统要独立,不能跟厂区共用。
安保系统你让龙颜找夏铁商量,他在行。”
龙颜在后头应了一声:“是,珑姐。”
冬风从厂区尽头吹过来,把杂草吹得沙沙响。
远处雾云山在夕阳下渐渐变成了深灰色的剪影。
四个人站在空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个场景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动的声音。
可在这安静下面,有一种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像种子落在土里,看不见,摸不着,可你知道,春天来了,它会发芽。
(场景切换)
下午五点,雾云市原天上人间广场。
广场东侧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膜贴得深,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里坐着黄礼东和李清华,两人轮流拿着望远镜死盯着写字楼出口。
李清华趴在方向盘上,望远镜架在眼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东哥,一个下午了也不见白玫瑰下楼,这个位置不好,看不见楼上。”
黄礼东坐在副驾上,把座椅往后放了放,仰面躺着,手里也拿着一副望远镜。
他举着望远镜往周围看了看:
“周围没有高楼,只能等她出来,不要心急。你看,出来了。”
李清华赶紧拿起望远镜:
“靠,全体出动了,白玫瑰、罗森,后面那些妹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歌舞团吧!她们去哪?”
黄礼东看了看表,五点出头: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去吃饭。
跟上,特别留意白玫瑰会不会私自行动。”
李清华发动车子,面包车缓缓驶出广场,汇入雾云大道傍晚的车流。
冬天的雾云,五点不到天就暗了一半,路灯还没亮,路上车灯已经开了,一条条光柱在灰蒙蒙的暮色里交错。
李清华一边开车一边嘿嘿:
“放心吧,我盯死她。东哥,这娘们确实挺漂亮。”
“把你那口水擦擦,再漂亮也不是我们的菜。”
李清华撇嘴:“我知道,她是白玫瑰嘛,带刺的。”
黄礼东没接话,只盯着前方那辆黑色商务车。
商务车在雾云大道上行驶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侧街,最后停在雾云国际酒店门口。
白玫瑰先下车,罗森跟着下来,后面鱼贯而出七八个姑娘,穿着统一,妆容精致。
一行人在酒店门口稍微整了整队,便进了大堂。
黄礼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
“政哥,白玫瑰一行到了雾云国际酒店,像是要在这里吃饭。我和清华在对面盯着。”
电话那头黄政的声音传来:
“好。继续盯。她如果只是吃饭,就让她吃。
如果她中途单独离开,要跟紧。”
“明白。”
挂了电话,黄礼东把座椅调直,拿望远镜往酒店二楼望去。
二楼是餐厅,透过落地窗能隐约看见人影晃动。
白玫瑰选了个靠里的位置,背对着窗户,看不见脸。
罗森坐在她旁边,殷勤地递菜谱。姑娘们分坐两桌,叽叽喳喳地说笑。
李清华打了个哈欠:“东哥,你说这白玫瑰来雾云到底想干嘛?带一群跳舞的姑娘来做市场,鬼才信。”
黄礼东眼睛没离开望远镜:“你信不信无所谓,有人信就行。”
“政哥信吗?”
“政哥也不信。所以让我们盯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车里只剩下引擎怠速的轻微震动。
暮色越来越浓,雾云大道上的车灯越来越多,连成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
而在酒店二楼的餐厅里,白玫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扫了一眼手表。
五点四十分。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放下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电话里的男人,到底是谁?他手里有什么?
他约她在雾云国际酒店见面,她只好把请客也选在这里。
她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可她现在不得不先走一步看一步。
窗外,面包车里的望远镜一直没放下。
暮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了。
橘黄的光照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白玫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站在台阶上送走最后一批同事,转身回到大堂。
罗森跟在后面,问:“白经理,你晚上还有事?”
白玫瑰头也不回:“没事。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罗森犹豫了一下,没敢多问,转身走了。
白玫瑰站在大堂里,看着罗森走远,这才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八楼。
电梯上行,镜面里的她面无表情,目光冷静。
而酒店对面,面包车里的黄礼东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通了黄政的号码。
“政哥,白玫瑰把人都打发走了,自己上了楼。八楼。她定房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黄政的声音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继续盯。今晚可能会有大鱼咬钩。”
“是。”
挂了电话,黄礼东和李清华对视一眼。
李清华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塞回烟盒:“东哥,今晚有戏?”
黄礼东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酒店八楼那排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有没有戏,看谁先沉不住气。”
雾云大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了。
冬夜的风从街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酒店门口的红地毯上。
酒店大堂里灯火通明,映着门口那棵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
树影在风里摇晃,像一只张开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八楼的一间客房里,白玫瑰把包丢在床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雾云的夜景铺在脚下,远处的雾云山黑黢黢的,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她看着那座山,忽然想起刘志财在红河办公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黄政要的是规矩。你那一套,到了雾云,不一定好使。”
她当时回了一句:“规矩也是人定的。”
可现在站在这间陌生的客房里,看着窗外那座沉默的山,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知道今晚等来的会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手里握着什么牌。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退。
从红河到雾云,她走了太远,没有回头的路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停,最终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丢在床上,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热气腾起来,模糊了镜子里的脸。
而此刻,酒店楼下,面包车里,黄礼东放下望远镜,对李清华说了一句:
“八楼,左边第三间。灯亮了。”
李清华重新点了一根烟,这次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东哥,你说今晚来的,会是谁?”
黄礼东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白玫瑰到雾云第一天,就有人约她见面,而且是晚上,而且是酒店。
这个约她的人,要么是她旧相识,要么是雾云本地的人。
如果是旧相识,那说明白玫瑰在雾云有暗桩。
如果是本地人,那说明亿象集团在雾云早就埋了线。
不管哪种,都不简单。
他摸出手机,给黄政发了一条信息:“钩已入水。等鱼咬。”
几秒钟后,黄政回了一条:“盯死。”
黄礼东把手机收好,重新举起望远镜。
八楼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冬夜很漫长。
(白玫瑰晚上八点在雾云国际酒店等来的,到底是谁?黄礼东和李清华能发现她的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