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睁圆了眼。”叶坤轻笑,指尖点了点台面。
“哼!”青年又抄起一副,指节咔咔作响,搓得牌面直冒火星子。
叶坤却忽然一转手腕,自己那副牌“嗖”地滑进纸篓:“好了,轮到我洗了。”
“你先!”青年梗着脖子吼。
叶坤不废话,捞牌、抖牌、切牌、回旋——动作丝滑如德芙,连贯得不像真人。
“……你这手速,是搁老家练过剁饺子馅儿?”青年皱眉。
叶坤笑笑,随手把刚洗好的一摞牌“哗啦”倒进纸篓:“那——换你。”
青年深吸一口气,再抽一副,边搓边狞笑:“这次,我看你怎么翻盘!”
“刷!刷!刷!刷!”
他指风凌厉,牌面翻飞如蝶。
叶坤则稳如老狗,洗得不紧不慢,却每一下都像卡在心跳缝里。
片刻,两人面前各堆半副牌,泾渭分明。
青年扫一眼叶坤那叠,眉头拧成疙瘩:“你这……也太墨迹了!”
“急啥?”叶坤挑眉,“玩嘛,就得——慢慢来。”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啪!”
一张红桃9,赫然亮在台面中央。
青年瞳孔骤缩。
“你……你手里怎么有两张红桃8?!”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叶坤耸肩,笑得无辜:“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青年脸“唰”地涨紫,又“噗”地煞白,活像被塞了半斤隔夜豆芽。
他死死盯着叶坤手里的牌——四张,就抽了四张,居然……
“不可能!我明明发的是三张!哪来的双8?!”
他嘶声低吼,手指都在抖。
叶坤没接茬,只把剩下几张牌“簌簌”全推进纸篓。
抬眼,唇角一扬:
“这局——我赢了。”
叶坤唇角一扬,笑得人畜无害,目光直勾勾落在那青年脸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我的牌一直压你一头!怎么可能被你悄无声息换了?!”
青年瞳孔骤缩,手还僵在半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卡住了。
他怎么信?
叶坤这名字在江城赌圈里,向来是“垫底常驻嘉宾”,逢赌必输、见牌就怂,连荷官发牌都懒得盯他三秒。
结果今儿倒好——他手里的四张A,活生生变成了四张3。
“我说了啊,”叶坤摊手,肩膀一耸,懒洋洋的,“是你自己不信。”
“……行。”
青年牙根咬得咯吱响,从齿缝里挤出仨字:“算你狠。这局,我认栽。”
叶坤没接话,只弯了弯嘴角,转身就走,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老板,这位先生赢了三十万。”
“小哥,该结账了——您刚才可是当着大伙儿面拍胸脯应下的!”
“老板,您这边二十万筹码,已清点完毕。”
叶坤洗牌那会儿,四周赌桌早围满了人。
烟味、汗味、躁动味混成一股子江湖气,全往这儿扑。
“不公平!这钱是我赢的,凭啥分你们?!”
青年额角青筋直跳,声音都劈了叉。
“小兄弟,先给我五万,图个吉利!”
“小子,规矩懂不懂?愿赌服输,不服?那你以后别踏进这扇门!”
“赖账?呵,江城赌场还没出过这种笑话!”
吵嚷声嗡嗡炸开,像一锅烧滚的油,泼哪儿溅哪儿。
青年脸黑得能滴墨,想吼又吼不出理,想走又走不脱——四面八方全是伸手要钱的手。
“要不……咱再开一把?”
有人试探着问。
“好!”
他猛点头,手指发抖地抓起牌,哗啦啦一通乱洗,恨不得把牌搓成灰。
叶坤早洗完了。
反手一抛——整副扑克“嗖”一声飞进纸篓,连个回音都不带。
“哟,磨蹭啥呢?”
青年冷笑,斜睨着他,“瞧你这手速,怕不是今晚连底裤都要输没了。”
“你输了。”
叶坤慢悠悠开口,嗓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
“输?我输啥了?”
青年皱眉,一脸懵。
“赢的钱,归我。”
叶坤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面”。
“你——!”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趁火打劫?强抢硬夺?你还有没有点江湖道义?!”
“爱拿不拿。”
叶坤耸肩,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短促一声“吱——”。
青年死死盯着他背影,指节捏得发白,眼底阴云翻涌,寒光如刀。
“行!我答应你!”
他从牙缝里迸出字,“你要是输了,我一分钱不留,全给你!”
“很好。”
叶坤淡笑,抬脚就往外走。
青年盯着那道挺拔背影,喉结上下一滚,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小子,你给我记死——”
他低吼,声音压得极沉,像毒蛇贴着地皮游过去,“我会让你跪着,把今天咽下去的气,一口口吐出来。”
……
“小兄弟!”
老板端着茶杯凑过来,满脸写满“好奇宝宝”四个大字,“你可是咱们江城公认的‘赌神预备役’啊,咋今儿翻车翻得这么彻底?”
“手气差。”
叶坤笑了笑,云淡风轻。
“手气?”老板呵呵一笑,热茶在杯里晃了晃,“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手气,分明是……心气儿没到位。”
叶坤没接茬,只颔首,转身欲走。
“哎!小兄弟等等!”
他顿步,侧身:“有事?”
“不如——咱再碰一局?”老板眯眼笑,眼角堆起褶子,像只刚偷到鸡的老狐狸。
“不了,谢了。”
叶坤摇头,笑意未达眼底。
老板嘴上客气,心里盘算啥他门儿清——这哪是邀局,是设套。
“哎哟!我是真看上你了!”
老板一拍大腿,热络得能冒烟,“你不嫌弃,我收你当关门弟子!赌术、心法、台面规矩、暗线门道……全教你!保你三年内,横扫江城赌坛!”
叶坤听了,差点笑出声。
“师傅就算了。”
他摆摆手,“我对拜师,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啊!”老板急了,往前凑半步,“我这可是诚心诚意——金匾都给你备好了!”
“不用。”
叶坤声音依旧平,却像一道冷铁闸,“我不需要谁教,也不认谁当师。这话,我说第二遍,就是最后。”
老板一愣,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没词儿了。
“这……”
他干咳两声,搓着手,“那个……小兄弟,这事我真做不了主,得回去跟‘老板’通个气。您稍等,稍等哈!”
“嗯,麻烦了。”
叶坤微微点头,神情疏离又礼貌。
“哎哟,您太客气了!”
老板干笑着,后退两步,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他抬眼瞅了瞅叶坤,又慢悠悠扫过一圈围在场边的赌徒,末了长叹一口气,转身往里间踱去。
没过多久,老板从赌厅深处走出来,眉头拧得能夹蚊子。
大伙儿一愣,齐刷刷盯住他。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歉意,“我知道大伙儿心里不服那小兄弟——今儿我代表赌厅,正式跟各位赔个不是。”
“赌博?那是赌庄的事,咱可不敢越界。”
“对啊!规矩就是规矩,谁敢乱碰?”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笑得有点发亮,“这小兄弟的手法是真的硬,我们琢磨着,想请他进局玩几把。”
“可不是嘛!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小兄弟,意下如何?”
“我举手!”
“我也投一票!”
……
吆喝声立马炸开,七嘴八舌全是拉人入局的。
老板当场嘴角一抽——这群人怕不是闲出包浆了。
“咳……实不相瞒,我也恨不得立刻把他塞进赌局!”他苦着脸摊手,“可人家压根不答应啊!”
话音刚落,所有视线“唰”地盯在叶坤身上。
“喂,小子!这可是老板亲自开口,天大的面子,错过今晚,下次可没这待遇了!”
“拒绝?行啊,以后输光裤子别怪没人提醒你!哈哈哈——”
哄笑声差点掀翻天花板。
叶坤差点被逗乐,心说:真是一群现实得冒烟的活宝。
“不加?”
“呵,给脸不要脸。”
……
冷嘲热讽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行吧行吧——恭敬不如从命。”他耸耸肩,端起茶杯浅浅一笑。
人群瞬间沸腾!
“放心!这把稳赢!”
老板眼睛都亮了,声音都在抖。
“嗯,但愿吧。”叶坤语气轻得像吹口气。
“请——”老板侧身引路,带他进了旁边那间红木包厢。
“什么?那小子赢了五百万?”
“千真万确!”
“这也太玄了吧……纯靠运气?”
“运气?你看见刚才那帮老赌棍眼珠子都快瞪脱臼了没?”
“五百万啊!谁扛得住?换我早跪着喊祖宗了!”
“这事,必须查!”
“必须挖到底!”
……
“老板,还有事?”叶坤懒懒陷在沙发里,二郎腿晃得悠闲,指尖捏着青瓷茶盏,茶香氤氲。
“呃……没了没了!小兄弟您忙,您忙!”老板干笑两声,脚底抹油溜了。
“叶少!刚才帅裂苍穹啊!!”
“叶少,跑车我明天就提!您说颜色!”
“叶少!收我当关门弟子吧!这辈子给您端茶倒水!”
……
刚抿一口茶,叶坤就被团团围住,马屁拍得震耳欲聋。
“叶少!收我!”
“叶少!带我进赌庄混口饭吃!”
“叶少……我连骰子都分不清大小,但我诚心啊!!”
……
人声鼎沸,整个赌厅仿佛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