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清晨八点半，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早高峰的喧嚣中。
何烁紧握着公交车扶手，目光掠过窗外飞驰的街景。他仍有些恍惚——昨天还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今早醒来却成了即将赴帝都医院急诊科报道的实习医生。这个由系统构建的影视世界里，他的大伯何建华为他安排了这份工作。
宿主，现在要打开新手礼包吗？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从昨夜起这个提示就反复出现，直到此刻他才平复心绪。
开启吧。何烁深吸一口气，车窗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叮！获得胃癌专科手术经验（百年版）。
急诊科医生要胃癌手术经验？何烁正暗自嘀咕，突然——
吱——！
刺耳的刹车声中，公交车剧烈颠簸。前方二十米处，一辆出租车歪斜地栽进绿化带。透过挡风玻璃，能看见车头前躺着个年轻女子。
师傅开门！我是医生！何烁举起胸牌冲向车门。
围观人群形成密不透风的圆圈。挤进中心时，何烁瞳孔骤缩——地上蜷缩的女孩正在咯血，额角擦伤渗着血丝，酷似演员杨紫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提示：救助对象为《家有儿女》夏樰。家庭成员：生父夏冬海，继母刘梅，弟弟刘星、夏雨。系统突然弹出详细档案。
何烁单膝跪地时，指缝间已沾满温热的鲜血。
“喂，能听见吗？”何烁伸手轻拍夏樰后背。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还顶着张酷似童星杨紫的脸蛋，此刻却面色惨白。夏樰木然抬眼，嘴角又涌出股鲜血。
柏油路面浸透暗红，她的针织衫前襟全被血浸透了。何烁攥着手机按下120，指节发白。照这个失血量，等不到救护车就——
“现在的小年轻真敢演，血包含多久？”
“我亲眼看见的，那车离她两米远就刹住了！”
“道具组加鸡腿，这血浆够逼真。”
“放屁！你管这叫碰瓷？”
人群嗡嗡议论着。肇事司机瘫在车头，面如死灰。
何烁突然意识到什么，蹲下身托住夏樰后颈：“跟着我呼吸，疼就捏我手指。”他快速触诊四肢，在按到胃部时，姑娘指甲猛地掐进他手背。
“疼...救我...”夏樰喉间发出嗬嗬声，鲜血从指缝溢出来。
何烁突然冲向司机，揪住对方衣领：“车轮碰到她没有？”
“我...我急转弯撞路灯了...”司机牙齿咯咯打战，“她突然冲出来...真没撞上！”
何烁眉头微蹙，脑海中闪过刚获得的资料信息。综合分析夏樰的症状后，他迅速得出结论。
救护车到了！快让开！
人群向两侧散开，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短发女医生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抬担架的救护人员。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举止利落，浑身透着专业气质——何烁立即认出这是江晓淇。
能听见我说话吗？江晓淇轻拍夏樰肩头，与何烁同步进行基础检查。
江主任，血压40\/60，持续下降。护士汇报着监测数据。
何烁见状直接道：患者是上消化道出血，并非车祸外伤。
腹部平软无积液，暂可排除内脏损伤。问题应该出在胃部。
江晓淇抬眼打量何烁：同行？
何烁亮出胸牌：何烁，今天来帝都医院报到。
瞥见实习医师的标识，江晓淇起身示意：跟车。她干脆地指挥护士安置担架，众人合力将患者转运至救护车。
帝都医院急诊科。
救护车刚停稳，何烁便跳下车协助转运。推床刚进入抢救大厅，一位颇具气度的微胖中年男子迎面走来——正是急诊科主任何建华，何烁的伯父。
患者什么情况？
何烁清楚，在这个世界线里，急诊科由何建华与江晓淇分管，并不存在刘慧敏此人。
何主任，患者体表仅有手肘额部外伤，无骨折迹象。但转运途中持续呕血，已出现失血性休克。江晓淇语速飞快，腹腔未见积液，可出血量过大，必须立即定位出血点。
血压测不到了！护士突然惊呼。
何烁抄起听诊器压住患者上臂：30\/50，脉象微弱。
两道锐利的目光同时射来。何建华沉声下令：立刻联系家属！抢救室的电子门在众人身后重重闭合。
（
“先开化验单查血型，联系血库调5单位血。通知手术室做好探查止血准备。”
“同时建立静脉通路，多巴酚丁胺混合生理盐水快速静滴。”
“把超声机推过来。”
此刻抗休克治疗同样关键。若无法纠正休克，患者仍会死亡。
以目夏樰当前的呕血速度，若在抢救室盲目寻找出血点，恐怕失血量将过半。届时即便抢救成功，脑损伤也难以避免。
“不必手术探查，出血点在胃部。”何烁站在抢救室外说道。
何建华皱眉：“你如何确定是胃出血？”他清楚何烁有几斤几两。
何烁摸了摸鼻子：“随救护车抵达时，患者已有呕血症状。据失血量估算，至少流失1000毫升血液。”
“若按常规流程等待手术探查，备术期间她将再失一半血量。即便存活，脑功能必然严重受损。”
“何主任，若存疑，在手术准备期间做个胃镜就能验证。”
何建华与江晓淇对视后沉默。若属实，胃镜即可定位出血点，无需开腹。
“立刻推胃镜机来。”
护士诧异地瞥了眼何烁——何主任竟会采纳外人建议？
趁设备未到，何建华追问判断依据。
“事发时我在现场，患者尚有意识。”何烁解释，“司机和目击者均确认未发生碰撞。内脏破裂通常为内出血，除非伤及动静脉。”
“查体发现上腹压痛反跳痛，符合胃部病变特征。”
何建华忽然笑了：“当初看你医学院成绩单还发愁，原来是故意考砸气我们？”
江晓淇目光在二人间游移：“你们认识？”
（
“没错，何主任是我大伯。”何烁直截了当地承认，丝毫不介意旁人议论。
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谈话戛然而止。
“主任，胃镜设备到了。”护士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胃镜医师。
江晓淇迅速戴上无菌手套。
“剪刀。”
她抬眼示意护士，接过剪刀利落地剪开患者领口，随后解开夏樰的腰带，为胃镜检查铺路。
“牙垫。”胃镜医师向护士伸手，众人围着患者各司其职。
“协助患者转向左侧卧位。”
何烁注视着江晓淇调整夏樰姿势：头部前倾，双膝屈起。护士在患者头侧铺好消毒巾，摆上弯盘承接分泌物。
胃镜缓缓探入体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显示屏上。
“建议以幽门为中心调整旋钮，全面观察胃窦四壁。若小弯视野受限，可沿大弯侧反转镜身。”
何烁的声音突然响起。
何建华转头：“过来。”
他本想亲自指导这个侄子，此刻却改了主意。何烁径直上前，占据最佳观察位。
镜身正通过幽门——正常状态下收缩如星芒，舒张时呈现圆形通道，偶能窥见十二指肠黏膜。何烁的提议源于胃窦小弯作为胃癌高发区的特性。
“何主任，注意这里。”何烁指向屏幕某处，隆起病灶伴出血点赫然在目。
何建华与江晓淇交换眼神：“继续推进。”
**
镜头推进，病灶细节清晰可辨——**状赘生物。何建华顿时了然。
“腺癌。”何烁再次脱口而出。
何建华猛地转身：“你小子...内科底子什么时候这么扎实？”
这般精准判断，通常需要数十年临床积淀。何烁暗自苦笑——原主若真潜心学医，自己也不至于仅剩些纸上谈兵的急救理论。
“其实，我还是挺厉害的。”说这话时，他心底多少有些发虚。
“何主任，找到了，出血点在这儿。”胃镜医师指着屏幕上一处，向何建华示意。
屏幕上，胃溃疡清晰可见。溃疡处正不断渗血，显然是病变侵蚀了血管。
何建华等人神色凝重。“立刻胃镜止血。”
眼下，女孩身份不明，家属尚未联系到。没有家属签字，手术风险太大。
当务之急是迅速止血，后续手术可以再安排。
“主任，选用哪种止血方式？”胃镜医师犹豫不决。
胃镜下局部止血是近年新兴技术，通过纤维胃镜喷洒止血药，或采用药物注射、激光、电凝、微波等方法。
通常在紧急胃镜检查确诊时同步实施，止血迅速、效果显着，成功率超90%。目前最常用的是药物喷洒和注射止血。
但患者出血量过大，若止血方法效果不佳，反而会延误抢救。
“嘀嘀嘀……”心电监护仪骤然报警。
“主任，患者血压持续下降，休克未缓解。”护士焦急地望向何建华。
何建华眉头紧锁。“增加输血量和药物配比，血液是救命的关键，绝不能断。立刻联系血库，再备五个单位b型血。”
“嘀！嘀！嘀！！”
失血过多导致患者情况恶化，警报声愈发急促。
“主任，患者心跳停止！”
江晓淇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交叠，有节奏地按压患者心口，迅速实施心肺复苏。
“去甲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快！”
“去甲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护士复述着，立即执行。
何烁盯着心电监护仪上刺眼的直线，又看向夏樰。
她还这么年轻，她的家庭原本充满欢笑。若夏樰不在了，那份欢乐恐怕也将消散。
他快步走到夏樰床边，对护士说道：“把球囊拿来。”他要加入抢救，必须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
幸好这一百年的胃癌治疗经验，让他掌握了一些急救技能。否则此刻，他绝无信心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