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国安便开始了审讯。
审讯室里，林念苏站在单面玻璃后面，看着里面。
姓刘的嫌疑人坐在铁椅上，双手放在桌上。
他已经交代了三遍，每次内容都一样，但周局长还是让他再说一遍。
“暗网悬赏是我发的，钱是赵振邦给我留下的，但我不是唯一一个接单的人。”
“还有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那个人也在清远市，他跟我联系过，说要跟我合作。他说他想要杀林念苏，不是为钱，是为了给他妹妹报仇。”
“他妹妹是谁？”
“不知道，但他说他妹妹死在元医中枢的服务器里，他说那是林念苏害的。”
周局长转过头，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林念苏。
他走过去把门推开一点缝，低声说了一句：“莫非是陆沉？”
林念苏毫不犹豫的点头说：“是陆沉。”
他走出观察室，走廊尽头有一扇窗，能看到楼下停车场的一角。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他打了一个冷颤。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找到陆沉的名字，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起来，那边没说话。
“陆沉。”
“林司长。”
“你还在清远市吗？”
“在。”
“你现在在哪儿？”
“林司长，看来人算不如天算，既然你亲自找上门来了，那你就来吧，我还在清远市老城区，桂花巷的咖啡馆。”
十五分钟，林念苏来到了咖啡馆，他推门进去，陆沉坐在角落那张桌子前面，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帽子放在桌上。
林念苏在他对面坐下来问。
“你收到了吗？警告信。”
“收到了。”陆沉低声说，“我也收到了一条。”
“你知不知道是谁发的？”
“我不知道，但我收到了两样东西，一张照片和一段录音。照片是我妹妹在北极基地的监控画面，录音是她最后的声音。”
“你能听出来是你妹妹？”
“能。”
林念苏接着问：“给你寄东西的人，让你来杀我？”
“他说，我妹妹是因为你才死的。如果你没有让她参与对抗星核AI，她就不会消失。”
“你信他的话？”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说：“半信半疑吧。林司长，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她。但我不会亲自杀你。”
“为什么？”
“因为陆瑶不让。她走之前，你告诉她的话，她都跟我说了，她说你是个好人。”
林念苏没有说话。
陆沉继续说：“那个寄东西给你的人，他说要跟我合作。他说他知道你在清远市的下一个公开行程，他知道会场结构，知道安保漏洞。他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只需要一个帮手。”
“你答应他了？”
“没有。”
“那你今天是想告诉我什么？”
陆沉抬起头说：“给我寄东西的人，他想让我替他做一个选择。替他确认一下你会不会来这个见面的地点。他不想在这里动手，但他想让我试试你。”
林念苏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想杀你。”陆沉往后靠了靠继续说，“你来了，他就有更多时间看你的反应模式。现在他大概已经知道，你会为了一个你想要的答案放下所有防备。”
林念苏听了后，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他能自由走进我住的房间里，把东西放在我枕头旁边。他能在任何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靠近任何人。”
这话说的确实有点玄乎了，莫非此人有隐身穿墙之特殊功能？
林念苏站起来，把一张钞票压在桌面上说：“陆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也自身难保？我不怕你，你就别回现在住的地方了，今天你跟我走。”
陆沉没有站起来。
“林司长，你说过，你是我妹妹的朋友，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那个人是谁，别让我知道，我怕我会忍不住动手杀掉他。”
“好。”
陆沉站起来，拿起外套披上，帽檐压低了半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巷子里路灯昏黄，墙壁上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他们走到巷口的时候，林念苏的余光捕捉到了街对面电线杆旁边的一个黑色轮廓，彷佛是一个人影，背对着这边。
陆沉也看见了，步子慢了一拍。
林念苏也没有停。
他们继续往前走，上了车，驶出桂花巷。
一路上，林念苏没有解释任何细节，只是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出了老城区。
陆沉坐在副驾驶上，不说话。
车进了新区，路灯更亮更密，陆沉才开口说：“刚才巷口那个人，你看到了？”
“看到了。”
“是他。”
“你确定？”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出来，像在确认什么。”
车子拐上环城路之后，车速开始加快。
林念苏把车停在一处十字路口，等红灯变绿。
“陆沉，如果你妹妹还活着，她希望你怎么做？”
陆沉没有回答。
绿灯亮了，林念苏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走。
过了很长时间，陆沉自言自语道：“陆瑶她希望我活着，不是为了报仇。”
林念苏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开车——沿着环城路，穿过桥下隧道，驶入主城区，一直到一间隐蔽的公寓楼下说：“到了，今晚你睡这里，明天我让人给你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