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我可不敢!我刚才探她修为,魂都快吓飞了!半步渡劫啊!这要是一巴掌拍我,我直接原地归西!”
两人这边小声嘀咕,小溪小短腿一蹲,噔噔出现在演武台上。
粉雕玉琢的一小只,穿着天丹宗制式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像只小团子。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演武场,在她踏入演武台的那一瞬——
瞬间,鸦雀无声。
风都像是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小溪身上,从错愕,到茫然,再到极致的震惊,最后集体石化。
凌霄剑派刚要拔剑的弟子,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万法阁掐诀的弟子,手印直接捏错,一道小火苗“噗”地烧了自己眉毛。
玄器门扛着大鼎的壮汉,手一滑,鼎差点砸自己脚上了。
百草谷剩下的几个弟子,更是集体张大嘴巴,能塞进去两个鸡蛋。
观礼台上。
其他四大宗门的宗主、太上长老,原本还在谈笑风生,此刻一个个全都僵在座位上,眼睛瞪得溜圆。
偏座上的百草谷苏清瑶:“……”
凌霄剑派凌风:“……”
万法阁司空图:“……”
玄器门欧冶铁:“……”
天丹宗的逍遥尘,嘴角也抽搐了几下,这才多久没见,小丫头的修为都比自己高了,真是个妖孽啊!
坐在天丹宗太上长老的位置上,一位老者,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正是小溪的师父——韩赢。
他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这小家伙都半步渡劫境!
而他韩赢,苦修数千年,磕过无数丹药,闯过无数险地,才堪堪渡劫境后期。
这差距……
这速度……
这简直不是修行,是天道开后门,一路绿灯直通终点!
韩赢嘴角疯狂抽搐,在心中疯狂咆哮:
“我这是收了个徒弟,还是收了个祖宗?!
你们出去一趟,都半步渡劫了?!
我才渡劫后期啊!
再过两年,是不是要反过来叫她师父了?!
才多大点啊!喝奶的年纪都还没过去,修为比我还猛?!”
演武台上。
小溪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小手背在身后,左右看了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疑惑。
“你们快上来跟我玩呀!”
依旧没人动。
各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僵在原地,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说话。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半步渡劫境, 我们上去找虐啊!咱们可没这个爱好。
再说了,赵玄那个化神后期的妖孽,都对人家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句怨言。
眼前这个小不点,一看就跟林婉清、孙摇是一伙的。
刚才赵玄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谁脑子抽了,敢上去跟一个连赵玄都不敢惹的小娃娃动手?
万一惹恼了,人家随手一巴掌,他们直接原地飞升,连轮回都赶不上热乎的。
小溪等了半天,见全场依旧一片死寂,连个敢上前搭话的都没有。
小眉头一皱,小嘴一撅,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委屈,腮帮子鼓鼓的。
“哼……都不跟我玩……一点都不好玩……”
她一转身,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回观礼台下方,仰头看向自家师父韩赢,声音软糯又带着浓浓的不满,当场撒起娇来:
“师父~他们都不跟小溪玩!比武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快让人弄点烤肉来!要撒好多好多孜然!还要蜜汁小排骨!不然小溪就不开心了!不开心就不会放火的呀!”
这话一出。
全场再次死寂。
随后——
“噗——”
孙摇没忍住,直接喷了,林婉清也是以手扶额。
观礼台上。
韩赢有点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一座清峡山。
他堂堂天丹宗太上长老,渡劫境后期大能,在五宗大比这种庄重场合,被自家小徒弟当众点名要烤肉……
还是孜然烤肉、蜜汁小排骨!
周围各宗大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憋笑的,有好奇的,有看乐子的,一道道视线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韩赢干咳一声,压低声音,试图哄劝:
“小溪,不可胡闹,此乃五宗大比,庄重之地,怎能提烤肉?”
小溪叉着小腰,仰着头,理直气壮:
“庄重又不能当饭吃!他们都不跟我玩,我饿了!”
赵玄在下面不嫌事大:
“小溪说得对!比武哪有烤肉香!韩太上,要不我去弄?我百草谷别的没有,灵禽异兽多得是,烤起来外焦里嫩!”
韩赢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赵玄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退到林婉清一边,嘴里还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烤肉多香……”
韩赢深吸一口气,对着小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乖,等大比结束,师父给你弄一整只烤灵鹿,行不行?”
小溪歪着脑袋想了想,小手指点着下巴:
“那要两只!还要撒蜜糖!还要灵果酿的甜水!”
“……好好好,都依你。”韩赢心累得不行,只觉得这辈子的威严,今天全丢光了。
见小溪终于不闹了,韩赢悄悄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而观礼台上,其他四宗的宗主、太上长老,此刻全都两眼放光,像饿狼看见了肥肉,死死盯着小溪。
凌霄剑派剑主凌度捋着胡须,眼神灼热:
“此女……此子绝非等闲!小小年纪半步渡劫,天赋比赵玄恐怖十倍!”
万法阁阁主司空笑点头附和:“何止十倍!这是天生道体,天道宠儿!天丹宗这是走了什么逆天运道!”
玄器门门主欧冶河瓮声瓮气:“要是能拐……能请到我玄器门,我把镇门玄器都给她玩!”
百草谷谷主苏清禾看着小溪,又看了看一旁没皮没脸的赵玄,嘴角狠狠一抽:
“同样是天才,怎么差距这么大……一个只会赖在别人山头蹭吃蹭喝,一个小小年纪震慑全场……”
良久。
天丹宗宗主缓缓站起身,朗声笑道:
“既然无人应战,那此番五宗大比,头名——当属天丹宗!”
话音落下。
全场轰然。
没人不服。
林婉清甚至都没上场,只一个小溪站出来,就直接横扫全场,无人敢樱其锋。
天丹宗这第一,拿得毫无争议,甚至有点不讲道理。
赵玄在一旁拍手叫好:
“好耶!天丹宗第一!小溪天下第一!”
苏清禾和苏清瑶听得眼皮直跳,恨不得当场把这逆徒抓回来暴打一顿。
大比就此落幕。
各宗门弟子陆续散去,有人欢喜有人愁,唯独天丹宗上下一片欢腾。
人群渐渐散开,小溪被韩赢拎着后领,带去准备烤肉,孙摇和林婉清并肩而走,赵玄则像条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直到僻静处。
林婉清终于停下脚步,淡淡看向赵玄。
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赵玄心头一跳,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腰杆一挺,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师姑。”
林婉清轻哼一声:
“玩够了?”
赵玄嘿嘿一笑:“师姑,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们,太激动了嘛。”
“激动到在五宗大比上当众叛逃,蹲在天丹宗当气氛组?”林婉清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百草谷的谷主和苏长老脸都气绿了,你看不见?”
赵玄挠挠头,一脸无辜:
“我那不是叛逃,我是串亲戚!师姑你是我师姑,小溪是侄女,孙摇兄是我兄弟,我们一家人团聚,比大比重要多了!”
“强词夺理。”林婉清无奈摇头,“你身为百草谷的弟子,身负宗门期望,这般任性妄为,像什么话?”
赵玄立刻耷拉下脑袋,像只被训斥的大狗狗,委屈巴巴:
“师姑,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们。”
“舍不得也不行。”林婉清语气不容拒绝,“今日先回百草谷,老老实实待着,向谷主和苏长老认错,不可再胡闹。”
赵玄抬头,一脸不情愿:
“啊?还要回去啊……我能不能不回去?我留在天丹宗给小溪侄女当跟班,给你们端茶倒水烤烤肉也行!”
“不行。”林婉清一口回绝,“你本就是百草谷弟子,根基在百草谷,岂能一直赖在天丹宗?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天丹宗抢人。”
赵玄瘪着嘴,眼眶都快红了:
“师姑你嫌弃我……”
孙摇在一旁看不下去,补了一刀:
“再装,就把你丢去玄器门打铁。”
赵玄瞬间闭嘴,浑身一哆嗦。
玄器门那帮大老粗,真能干出这种事。
林婉清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别耍无赖,回去之后,安心修行,不可再肆意妄为,若是真想我们,日后以历练之名,前来拜访便是,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荒唐。”
赵玄一听“历练之名”,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听师姑的!我这就回去!我一定乖乖认错!好好修炼!”
他嘴上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历练?
那还不简单!
回去应付两天,立刻以历练为借口,直奔天丹宗!
燓火峰风景好,人又好,还有小溪侄女一起玩,还有烤肉吃,不比在百草谷天天被谷主念叨强?
打定主意,赵玄再次恭恭敬敬对林婉清一礼,又对着孙摇抱了抱拳,最后对着远处啃烤肉的小溪挥挥手:
“小溪,师姑,孙摇兄,我先走啦!过两天我就来看你们!”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转身,朝着百草谷方向飞去。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林婉清无奈摇头:
“这小子,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孙摇淡淡道:
“本性不坏,就是太黏人。”
小溪叼着一根烤肉签,含糊不清道:
“赵玄叔叔很好玩,下次让他带更多糖来!”
韩赢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脑壳疼。
两个半步渡劫的徒弟,一个没皮没脸的天才跟屁虫,再加上一个心性超然的孙摇……
燓火峰以后,怕是别想清静了。
没过多久——赵玄卷土重来,赖死燓火峰
果然。
不过短短三日。
天丹宗,燓火峰。
清晨的云雾还未散去,山间灵鸟鸣啼,丹火袅袅,一派宁静祥和。
小溪正蹲在峰头,摆弄着一堆灵果,林婉清在一旁静修,孙摇在打磨剑意。
忽然。
天空一道流光疾驰而来,风风火火,直奔燓火峰。
流光落地,激起一阵尘土。
一道熟悉的身影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师姑!孙摇兄!小溪!我回来啦!”
不是赵玄是谁。
林婉清睁开眼,淡淡瞥他:
“你不是回百草谷了?”
赵玄一脸正气凛然,拱手道:
“师姑!我奉宗门之命,外出历练!第一站,就选天丹宗燓火峰!”
孙摇挑眉:
“百草谷让你历练到我们山头?”
赵玄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是自然!天丹宗乃炼丹大宗,灵气浓郁,最适合历练!再说,有师姑指点,我修炼速度肯定更快!谷主都同意了!”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门儿清:
谷主何止同意,简直是恨不得把他打包丢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林婉清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却也懒得拆穿:
“既然来了,便安分待着,不许再胡闹。”
“好嘞!”赵玄一口答应,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候,天丹宗执法队百人全部出动,气势汹汹出现在燓火峰,瞬间将赵玄团团围住。
为首的化神境巅峰的执法长老面色冷厉,长剑半出鞘,沉喝一声:
“赵玄!你擅闯天丹宗,无视我宗门规矩,随我回执法堂!”
赵玄刚想开口辩解,林婉清已缓步上前,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威严:
“他是我燓火峰来客,此事我会告知宗主的,你们可以离去了。”
执法长老却寸步不让,拱手却语气坚决:
“林师姐,并非我不给面子,此人此番私闯山门,若轻易放过,我执法队难以向宗主与诸位长老交代!还请您莫要为难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