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序者议会，第三席殿。
林轩跪在白发老者面前，将一切和盘托出——监察者的真相，议长的阴谋，母亲的牺牲，还有那场在永恒囚牢中的生死之战。
老者名唤“玄机子”，是维序者议会第三席，执掌因果之道已九百余万年。他是议会中资历最老的维序者之一，与监察者曾是故交。
“议长……竟敢如此……”玄机子听完，缓缓起身，周身因果法则剧烈波动，“监察者被囚百万年，我竟一无所知……”
他看向林轩，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孩子，你受苦了。你的母亲，是真正的英雄。”
林轩摇头：“监察者前辈为救我，燃烧百万年修为，此刻生死未卜。晚辈恳请前辈，召集忠于职守的维序者，揭穿议长阴谋。”
玄机子点头，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以指为笔，在上面刻下一行字。
“此符传于五位维序者，皆是我信得过的故交。”他将玉符递给林轩，“你持此符，亲自去请他们。我留在殿中，以防议长察觉。”
林轩接过玉符，深深一躬：“多谢前辈。”
他转身，走出殿门。
门外，三女正在等他。青鸢迎上来，握住他的手：“公子，怎么样？”
林轩点头：“玄机子前辈愿意帮忙。接下来，我们要去请另外五位维序者。”
汐月问：“都是谁？”
林轩看着玉符上浮现的名字和方位，缓缓道：“第一席，太上，执掌时间之道，在‘时光长河’尽头闭关；第四席，青莲仙子，执掌生命之道，在‘混沌青莲’中沉睡；第六席，天机子，执掌命运之道，行踪不定；第七席，战天，执掌战斗之道，在‘古战场遗迹’中修行；第八席，无相，执掌空间之道，在‘虚空裂缝’深处。”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这五位，都是百万年级别的维序者，修为最低也是医祖大圆满。若能请动他们，我们便有六席之力，可与议长一战。”
青鸢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林轩看向三女，眼中闪过不忍：“此去凶险，你们……”
“公子。”汐月打断他，“你忘了？我们说好的，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苏沐清握拳：“战意不灭，便不退。”
林轩看着她们，心中涌起暖流。
“好。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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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时光长河尽头。
这是一条流淌于虚空中的河流，河水由时间碎片凝聚而成。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间节点，每一道涟漪都是一段历史片段。道主以下修士踏入此河，瞬间就会被时间之力冲刷成虚无。
林轩以时间之钥开路，带着三女逆流而上。
河水汹涌，时间碎片如刀锋般划过，林轩的护罩不断被侵蚀。三女以筑基期的修为拼命输出灵力，虽然微弱，却始终没有放弃。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长河尽头。
那里有一座茅屋，茅屋前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手持鱼竿，正在垂钓——但钓的不是鱼，而是时间。
太上。
第一席，执掌时间之道九百九十九万年，是议会中资历最老的存在。
林轩上前，躬身行礼：“晚辈林轩，拜见太上前辈。”
太上头也不回：“我知道你会来。我在这里等了你三万年。”
林轩一愣：“三万年？”
太上终于回头，那是一张苍老到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辰：“你在时间中穿梭，我在时间中等你。你从永恒囚牢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了三万年后你会来求我。”
他放下鱼竿，站起身：“议长的阴谋，我早就知道。但我不能出手——因为时间之道，最忌干预。一旦我出手，时间长河就会紊乱，无数位面的时间线都会崩溃。”
林轩心中一沉：“前辈不愿出手？”
太上摇头：“不是不愿，是不能。但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他抬手，从时间长河中捞起一朵浪花，那浪花在他掌心凝固成一枚晶莹的沙粒。
“这是一粒‘时间之沙’，可让你在关键时刻暂停时间三息。”他将沙粒递给林轩，“三息之内，你可以做任何事。但记住，只能用一次。”
林轩郑重接过，躬身道谢。
太上重新坐下，继续垂钓。在他身后，时间长河奔流不息，承载着无数生灵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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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混沌青莲。
这是一株生长于混沌深处的巨大青莲，花瓣开合间吞吐着无尽生机。青莲中心，躺着一位面容绝美的女子，她沉睡已百万年，周身环绕着生命法则的流光。
青莲仙子，第四席，执掌生命之道。
林轩站在青莲前，感受到那磅礴的生机。那是足以复活一个位面的力量，此刻却全部内敛于沉睡者的体内。
“前辈……”他开口。
青莲没有回应。
林轩连唤三声，青莲始终沉睡。
青鸢道：“公子，她是不是醒不来？”
林轩皱眉，取出玄机子的玉符，以灵力催动。玉符发光，射出一道光芒，没入青莲眉心。
青莲缓缓睁眼。
那是一双仿佛蕴含了整个春天的眼睛，温柔而深邃。她看向林轩，轻声道：“玄机子那老家伙，终于肯唤醒我了。”
她坐起身，青莲花瓣合拢，将她托起。
“议长的阴谋，我沉睡时就感应到了。”她轻声道，“但生命之道，讲究顺其自然。我不能主动干预，只能等待有缘人。”
她看向林轩，眼中闪过赞赏：“你就是那个有缘人。你的医道，与生命之道同源。我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说。”
“你身边这三个姑娘，体内有暗伤。”青莲看向三女，“那是她们在永恒囚牢中强行催动修为留下的，与她们的前世记忆纠缠在一起。我可以帮她们治愈暗伤，但代价是——她们会彻底忘记前世。”
林轩愣住。
忘记前世？忘记她们曾经是战凰、情海之灵、刑天后裔？忘记与他万世轮回的羁绊？
他看向三女。
青鸢第一个开口：“我愿意。”
“青鸢！”
青鸢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公子，前世太苦了。每一世都生离死别，每一世都求而不得。这一世能重新开始，能重新爱上你，我很知足。前世……忘了就忘了吧。”
汐月点头：“情海之灵的记忆，有甜蜜，但更多的是痛苦。若忘了能让暗伤痊愈，能陪公子走更远的路，我愿意。”
苏沐清沉默片刻，道：“刑天战意，不靠记忆。若忘了我前世是谁，我依然是我，依然会为你而战。”
林轩看着她们，泪流满面。
青莲轻叹：“情深如此，倒也难得。”
她抬手，三道绿光没入三女眉心。
三女同时闭眼，身体微微颤抖。她们的眉心，三道印记缓缓浮现——战凰印记、情海印记、刑天印记——然后渐渐暗淡，最终消失。
她们的前世记忆，彻底消散。
三女睁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她们同时看向林轩，眼中是初见般的清澈与深情。
“公子。”青鸢唤他，语气与从前一模一样，却不记得为何要这样唤他。
“轩郎。”汐月轻声道，也不记得这个称呼从何而来。
“轩。”苏沐清最简洁，却最直接。
林轩将她们拥入怀中，泣不成声。
忘了也好。忘了那些痛苦，忘了那些离别，忘了那些求而不得。这一世，他们重新开始，重新相爱，重新走完这条路。
青莲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温柔。
“去吧。”她轻声道，“议会深处，有人在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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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古战场遗迹。
这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大陆，满目疮痍，到处都是上古大战留下的痕迹——断裂的神兵，残破的尸骨，永不熄灭的战火。
第七席，战天，在此修行。
林轩踏入战场，立刻感受到一股冲天的战意。那战意几乎凝成实质，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战场中央，一个赤膊上身的男子正在与无数虚影搏杀。那些虚影是上古战死的英魂，每一个都拥有道主级的战力。男子以一敌百，战意滔天，每一拳都轰碎一道虚影。
“战天前辈！”林轩高喊。
男子回头，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他看向林轩，咧嘴一笑：“你就是林轩？那个杀了执法者的家伙？”
林轩点头。
战天一拳轰碎最后一道虚影，大步走来：“不错，有点意思。但我凭什么帮你？”
林轩道：“议长囚禁监察者百万年，抽取诸天本源炼制超脱之器，欲以众生为薪点燃超脱之火。前辈身为维序者，难道要坐视不理？”
战天冷笑：“议长的阴谋，我早就知道。但那又如何？他强，我便战；他弱，我便杀。至于众生？与我何干？”
林轩盯着他，一字一顿：“前辈的战斗之道，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变强？还是为了守护？”
战天愣住。
“我见过真正的战者。”林轩继续道，“刑天，为守护苍生而战，虽死不悔。他的战意，至今仍在诸天回荡。前辈的战斗之道，若只为杀戮，那与议长何异？”
战天沉默。
良久，他忽然大笑：“好小子，敢教训我？”
他抬手，一道战意化作流光，没入林轩眉心。
“这是一缕‘不灭战意’，可让你在绝境中爆发一次。”他道，“我跟你走。不是为了守护苍生，是为了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林轩躬身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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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站，虚空裂缝深处。
第八席，无相，执掌空间之道。他行踪不定，居无定所，连玄机子都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
林轩在虚空中寻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道最深的裂缝中找到了他。
那是一个光头和尚，盘膝坐在虚空裂缝中央，周身空间法则流转。他睁眼看向林轩，微微一笑：“施主来了，贫僧等你多时。”
林轩一愣：“前辈知道我要来？”
无相笑道：“空间之道，无处不在。贫僧虽不知施主要说什么，却知施主会来。”
林轩将一切告知。
无相听完，轻轻点头：“议长之恶，贫僧早有所感。但贫僧修的是‘无相之道’，不执于相，不困于物，本不该插手世事。”
他顿了顿，看向林轩身后的三女：“但贫僧在施主身上，看到了‘情’之一字的力量。那力量，比任何大道都要纯粹。为情而战，为爱而守——这便是施主的道。”
他抬手，一枚虚空符飘向林轩：“此符可让施主瞬间穿梭至任何去过的地方。决战时，或许有用。”
林轩接过，躬身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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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站，命运之河。
第六席，天机子，执掌命运之道。他行踪最为神秘，连玄机子都不知道他此刻在何处。
林轩找了七天七夜，几乎要放弃时，忽然感应到体内因果之钥的异动。他循着感应，来到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前——那是命运之河，唯有身负大因果者才能看见。
河边坐着一个中年文士，手持书卷，正在阅读。他抬头，看向林轩，微微一笑：“你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九万年。”
林轩道：“前辈知道我要来？”
天机子点头：“命运之道，可观未来。九万年前，我就看到今日你会来寻我。”
林轩心中一喜：“那前辈愿意相助？”
天机子摇头：“我不能。”
“为何？”
天机子合上书卷，轻声道：“因为命运之道，最忌干预。若我帮你，命运的轨迹就会改变，未来将无法预测。届时，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林轩沉默。
天机子看着他，忽然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决战之日，会有一人因你而死。那个人，是你最在乎的人。”
林轩如遭雷击。
“谁？”
天机子摇头：“我不能说。命运之道，只能窥见，不能言明。言明，则必发生。”
林轩握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
“可有办法避免？”
天机子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但需要你做出选择——是救那个人，还是救诸天万界。”
他抬手，一枚玉简飘向林轩：“这是我穷尽毕生所学推演出的‘命运置换之法’。可在关键时刻，以你自己的命，换那个人的命。但代价是——你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轩接过玉简，一言不发。
天机子看着他，轻声道：“孩子，命运无常，但选择在心。无论你选什么，都是你的命运。”
他转身，消失在命运之河中。
林轩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三女走过来，围在他身边。
青鸢握住他的手：“公子，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汐月轻声道：“生死一起。”
苏沐河道：“战意不灭，便不退。”
林轩看着她们，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会有一人因他而死。那个人，是他最在乎的人。
是青鸢？汐月？苏沐清？还是远在往生池中的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会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这是他的选择，他的命运。
他抬头，望向议会深处。
那里，决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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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第三席殿。
六道身影齐聚——第一席太上，第三席玄机子，第四席青莲仙子，第七席战天，第八席无相，第十席林轩。
六席对弈，决战将启。
玄机子看向林轩：“孩子，你准备好了吗？”
林轩点头。
青莲轻声道：“议长的修为，已无限接近天道境巅峰。我们六人联手，胜算不过三成。”
战天咧嘴一笑：“三成够了。战意所在，虽死无悔。”
无相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愿随诸位一战。”
太上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林轩。
林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殿门。
门外，三女并肩而立，望着他，眼中满是坚定。
他走过去，将她们拥入怀中。
“等我回来。”
三女同时点头。
林轩转身，与五位维序者一同踏入虚空。
身后，三女的身影越来越远。
前方，议会的决战，即将爆发。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