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序者议会,主殿。
这是一座悬浮于混沌虚空中的宏伟殿堂,通体由维序神晶铸造,高千丈,广百里,可容纳诸天万界的使者同时朝拜。但此刻,殿堂中只有十三道身影——六席对六席,以及议长身后那五位忠于他的维序者。
议长高坐于殿中央的维序王座上,周身环绕九十九条天道锁链,每一条锁链都在缓缓转动,发出镇压诸天的轰鸣。他身后,五道身影一字排开——
第二席,毁灭者,执掌毁灭之道。他面容冷峻,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毁灭法则,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崩碎。
第五席,魅惑者,执掌欲望之道。她是一位妖艳的女子,眼波流转间,能勾动任何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第九席,杀戮者,执掌杀戮之道。他浑身浴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意。
还有两道身影,面目模糊,周身被锁链缠绕——那是被议长控制的傀儡,生前也是维序者,如今只剩躯壳。
六席对六席。
林轩站在玄机子身旁,医祖中期的修为在这群至少医祖大圆满的存在中,显得有些渺小。但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畏惧。
“林轩。”议长开口,声音如雷霆滚过殿堂,“本座给了你机会,你却不知珍惜。今日,便让你明白——什么叫天威难犯。”
他抬手,九十九条天道锁链同时射出!
玄机子一步上前,因果法则化作巨网,挡住大半锁链。太上以时间法则凝固其中一部分,青莲以生命法则消解一部分,战天以战斗之道硬撼一部分,无相以空间之道转移一部分。
但仍有十几条锁链突破防线,直取林轩!
林轩深吸一口气,维序之印全力催动,金光化作护罩。锁链轰在护罩上,震得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公子!”殿外传来青鸢的惊呼。
林轩爬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冲殿外喊道:“别进来!”
他转身,看向议长,眼中战意燃烧。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他道,“不过如此。”
议长冷笑:“嘴硬。毁灭者,交给你了。”
毁灭者踏前一步,黑色法则化作一柄巨刃,朝林轩斩下!
这一刀,足以毁灭一个位面!
林轩不闪不避,混沌医道全力运转,九道金色光环——虽然只剩六道——同时燃烧,化作一枚巨大的金针,迎向巨刃!
“轰——!”
金针与巨刃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让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林轩倒退三步,嘴角再次溢血。毁灭者却纹丝不动,眼中闪过惊讶。
“医祖中期,能接我一刀?”他道,“有意思。”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黑色法则化作千柄巨刃,铺天盖地斩来!
林轩咬牙,维序之印催动到极致,金光化作无数细密金针,与巨刃对轰!
一柄、十柄、百柄……
每挡下一柄巨刃,林轩就倒退一步,口中涌出的血越来越多。但他一步不退,死死守住身后的殿门——因为门外,有三女在。
毁灭者眼中闪过不耐:“烦人。”
他双手结印,千柄巨刃合而为一,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黑色巨刃,朝林轩当头斩下!
这一刀,足以斩杀医祖大圆满!
林轩闭眼,准备燃烧全部修为,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道战意冲天而起!
战天一拳轰碎黑色巨刃,站在林轩身前,咧嘴一笑:“小子,你的对手不是他。去帮其他人,这个交给我。”
他转身,看向毁灭者,眼中战意滔天:“毁灭者,当年那一战没打完,今日继续。”
毁灭者冷笑:“找死。”
两人同时出手,战意与毁灭法则碰撞,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林轩看向其他战场——
青莲仙子对战魅惑者。生命法则与欲望之道交织,青莲周身浮现无数花朵,每一朵花都在绽放生命的光辉;魅惑者眼中波光流转,试图勾动青莲心底的欲望。但青莲心如止水,不为所动。
“你的欲望之道,对我无用。”青莲轻声道,“生命之道,最是纯粹。”
她抬手,一朵青莲在魅惑者脚下绽放,花瓣合拢,将她困在其中。
另一边,无相以空间之道牵制杀戮者。杀戮者每一次攻击都被空间转移,无法触及无相分毫。但杀戮者不焦不躁,只是一刀一刀斩下,似乎在等待无相力竭的那一刻。
太上与玄机子联手对抗议长。时间法则与因果法则交织,勉强挡住议长的天道锁链,但两人脸色越来越苍白——议长的修为,实在太强了。
林轩正要上前帮忙,忽然感应到殿外的异动。
他转头,透过殿门,看见三女正被数十名议会守卫围攻!那些守卫最低也是道主级,三女以筑基期的修为,如何能挡?
“该死!”林轩转身就要冲出去。
但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是被议长控制的傀儡之一。
那傀儡面目模糊,周身缠绕锁链,抬手就是一掌拍下!
林轩闪身避开,维序之印化作金针,刺向傀儡眉心。金针入体,傀儡顿了顿,却继续攻击。
“没用的。”议长的声音传来,“他们已是行尸走肉,没有痛觉,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
林轩咬牙,与傀儡缠斗。
他看见殿外,青鸢被一名守卫一掌拍飞,口中涌血;汐月情丝缠绕,拼死护住青鸢,却被另一名守卫击中后背;苏沐清以拳对掌,拳骨碎裂,却一步不退。
“不——!”林轩双目血红,维序之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一掌拍碎傀儡,冲向殿门。
但议长抬手,一条天道锁链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回。
“想去哪儿?”议长冷笑,“看着她们死,不是更有趣?”
林轩拼命挣扎,锁链却越缠越紧。
殿外,三女已到了极限。
青鸢倒在血泊中,凤凰玉簪早已碎裂,她望着殿内的林轩,嘴唇微动:“公子……对不住……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汐月趴在她身边,情丝已断,气息微弱:“轩郎……来世……再爱你……”
苏沐河跪在地上,以断臂支撑着不倒,眼中战意仍在燃烧:“战意不灭……便不退……”
林轩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不——!”
他仰天长啸,体内维序之印轰然炸裂!
不是毁灭,是升华!
维序之印与他的道心、他的情感、他的执念完全融合,化作一道冲天金光!
医祖中期……医祖后期……医祖大圆满!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到医祖大圆满!
缠住他的天道锁链寸寸崩断!
林轩一步踏出,冲到殿外。
他抬手,金光化作护罩,将三女笼罩其中。那些守卫的攻击轰在护罩上,溅起道道涟漪,却无法破开分毫。
“公子……”青鸢虚弱地睁开眼,看见他的脸,笑了。
汐月喃喃:“你……突破了……”
苏沐河用最后一丝力气,握了握他的手:“去吧……我们等你……”
林轩泪流满面,轻轻放下她们,转身,看向那些守卫。
医祖大圆满的气息,如渊似海!
他抬手,一掌按下。
数十名道主级守卫,瞬间化作齑粉!
林轩转身,踏入大殿。
殿中,战斗仍在继续。战天与毁灭者两败俱伤,青莲困住魅惑者却无法杀死,无相空间之道开始出现裂痕,太上与玄机子已近油尽灯枯。
议长高坐王座,冷眼看着这一切。
林轩一步步走向他,周身金光如烈日。
“议长。”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如雷鸣,“你的末日,到了。”
议长起身,九十九条天道锁链同时震动。
“医祖大圆满?”他冷笑,“本座已是天道境巅峰。你拿什么杀我?”
林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取出三样东西——
时间之沙,可暂停时间三息。
虚空之符,可瞬间穿梭空间。
命运玉简,可置换生死。
还有怀中的温玉——娘留下的最后遗物,虽然已凉,却仍有她的气息。
“三息。”林轩轻声道,“够杀你了。”
他捏碎时间之沙!
时间,暂停!
议长的冷笑凝固在脸上,九十九条锁链停止转动,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轩以虚空之符穿梭,瞬间出现在议长身前。
他抬手,维序之印化作一柄金色的手术刀——那是他穿越前,最常用的一把刀。
一刀,刺入议长眉心!
时间恢复!
议长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竟敢……”
林轩看着他,一字一顿:“这一刀,为我娘。”
第二刀,刺入咽喉。
“这一刀,为监察者。”
第三刀,刺入心脏。
“这一刀,为诸天万界无数被你迫害的生灵。”
议长的身体开始崩碎,九十九条锁链寸寸断裂。他的眼中闪过疯狂,仰天长啸——
“本座不死!本座还要超脱!”
林轩握紧手术刀,最后一刀,刺入他的气海——
“这一刀,为你自己。为你忘了,什么是维序者的本心。”
议长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天道境巅峰,陨落!
林轩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医祖大圆满的修为飞速流逝——那是他燃烧道心换来的力量,只能维持片刻。
他跌回医祖中期,甚至隐隐有跌回初期的趋势。
但他笑了。
因为殿中,那些被控制的傀儡,随着议长的陨落,纷纷倒地。
因为殿外,三女虽然重伤,但还活着。
因为诸天万界,终于得救了。
他转身,看向五位维序者。
太上、玄机子、青莲、战天、无相,五人虽重伤,却都活着。
他们看着林轩,眼中满是敬佩。
玄机子走过来,扶起他:“孩子,你做到了。”
林轩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一起。”
他走到殿外,跪在三女身边,将她们轻轻抱起。
青鸢睁开眼,虚弱地笑了:“公子……你赢了……”
汐月喃喃:“我们……能回家了……”
苏沐河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战意,已化作柔情。
林轩抱着她们,泪流满面。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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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帝医阁。
林轩将三女安置在后山禁地,以医祖中期的修为为她们疗伤。她们的伤势虽重,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休养数月便可痊愈。
他独自坐在崖边,望着远方的云海。
怀中,那枚温玉已经彻底冰凉,但每当他贴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娘的温度。
“轩儿,娘等你来接我。”
他闭上眼,泪流满面。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青鸢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公子,你又在想娘了?”
林轩点头。
汐月走过来,坐在他另一边,握住他的手。
“娘说过,她永远在你心里。”
苏沐河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她在。”
林轩睁开眼,看着三女,心中涌起暖流。
是啊,娘在他心里。永远在。
他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诸天万界,终于安宁了。
而他,有她们在身边。
这就够了。
(第三百八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