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朱平安站在书案前,目光落在那方明黄锦缎包裹的盒子上。
他伸手打开。
玉玺躺在里面,通体温润,四角雕龙,底部刻着“奉天承运”四个大字。这是泰昌王朝历代相传的皇帝之玺,朱乾曜退位时亲手交给他的。
他把玉玺拿出来,放在掌心。
温的。有一股暖意从玉石中透出来,顺着掌纹往手臂上走。那是龙气。泰昌的国运凝聚在这块方寸之间的玉石上,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气运,厚重,沉稳。
但不够。
袁天罡说要以泰昌龙气对撞青阳八百年怨魂。可青阳那座城,八百年死了百万人,百万枯骨的怨念汇聚成型,已经不是一个“多”字能形容的。
他手中这方玉玺承载的龙气,撑死了能护住岳飞的二十万人不被阴气侵蚀。至于反攻?净化方圆百里地脉?
差得远。
朱平安把玉玺放回案上。
他闭了下眼,意识沉入系统。
界面弹出,信仰值的数字在右上角跳动:427,600。
之前召唤九叔花了三十万,剩下这些是这段时间攻城略地、百姓归心攒下的。四十多万,放在平时是一笔巨款,可放在眼下这个局面里,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朱平安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转了三圈。
然后他开口了。
“系统,传国玉玺,能兑换吗?”
传国玉玺。不是哪朝哪代自己刻的皇帝印,是那块。和氏璧做的那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块。历朝历代争得头破血流的那块。
华夏正统的象征。
龙气之源。
如果说泰昌的皇帝玺是一条河,那传国玉玺就是海。
系统沉默了两息。
【检测到宿主需求。传国玉玺,华夏至宝,承载历代王朝正统龙气,可引动天地气运。】
【兑换价格:2,000,000信仰值。】
两百万。
朱平安看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牙根咬了一下。
两百万信仰值。他从激活系统到现在,前前后后赚的加一块,也没到两百万。这价格定得,比抢钱还狠。
他手里只有四十二万七千六百。
差了一百五十多万。
去哪凑?
等岳飞打赢仗,百姓感恩戴德,信仰值慢慢涨?等到那时候,岳飞的二十万人早被那些骨头架子啃干净了。
时间不等人。
朱平安攥了下拳头,松开。
“没有其他办法?”
他问这话时语气很平,但系统跟了他这么久,应该能听出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意思。
系统界面闪了闪。
【检测到宿主当前信仰值不足以兑换。系统提供替代方案。】
【方案:临时借用。】
【说明:宿主可消耗信仰值,临时借用传国玉玺之力,时效为一次性使用。玉玺本体不归宿主所有,使用完毕后自动消散。】
【消耗:300,000信仰值。】
三十万。
朱平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息。
三十万。用一次。
他上辈子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一台电脑,八千块,用了四年。现在三十万买一个一次性的东西,用完就没了。
黑。
真他妈黑。
但他没有选择。
岳飞的战报里说得很清楚,地煞无穷无尽,桐油烧不完,九叔的阵法在那种规模面前只是杯水车薪。而方渡那个疯子说了,三日后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
到那时候,百万地煞全部苏醒,岳飞的二十万人就是瓮中之鳖。
他没有三天时间去攒信仰值。他甚至没有一天。
朱平安闭了下眼。
四十二万七千六百,减去三十万,剩十二万七千六百。
十二万多,够干什么?不够再召唤一个人,不够再买一件好东西。等于把家底掏空了,只剩一条裤衩。
可二十万人的命在那摆着。岳飞在那摆着。李存孝在那摆着。九叔在那摆着。薛仁贵在那摆着。
这笔账不用算。
“兑换。”
三十万信仰值扣除。
信仰值余额:127,600。
御书房正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金光,也不是白光,而是一种极其内敛的、近乎透明的光芒,像是把一整条大河的水都压缩进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里。
光芒凝聚,一方玉玺从虚空中浮现。
比他案上那方皇帝玺小一圈,但分量重得多。通体呈乳白色,玉质莹润,边角有一处明显的金色修补痕迹。
缺了一角,用金镶补的。
就是这块。
朱平安伸手去接,手指碰到玉玺的瞬间,一股磅礴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从掌心灌入。不是暖意,是热。滚烫的热。像是握住了一颗缩小的太阳。
他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松。
这股力量比泰昌玉玺强了何止十倍。浩浩汤汤,正大光明,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威压。不是哪一朝的龙气,是华夏千年正统凝聚而成的至阳之力。
系统的提示跟着弹了出来。
【传国玉玺(临时)已获取。使用次数:1次。使用后自动消散。】
【效果:引动华夏正统龙气,覆盖指定区域,净化一切阴邪之气,加持指定军队,使其在阴邪环境中战力提升三倍,并对所有亡灵类目标造成压制效果。】
【使用条件:需配合帝皇檄文,以国运为引,方可激发玉玺全部威能。】
朱平安把玉玺放在案上,和泰昌的皇帝玺并排摆着。
两方玉玺,一大一小,一方散着温润的暖光,一方散着灼热的金芒。
够了。
有这东西在,袁天罡说的“以王道破鬼道”就不是空话。传国玉玺引动的龙气,足以正面碾压方渡那八百年怨魂。
“笔墨伺候。”朱平安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曹正淳早已备好。上等的宣纸铺在案上,徽墨磨得浓稠,狼毫笔搁在笔架上。
朱平安拿起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檄文。要写什么?
骂方渡?太小了。
讨伐青阳?太窄了。
他要写的,是一篇告天地、告鬼神、告这方圆百里所有死去的人的文章。告诉那百万枯骨,你们被一个疯子利用了。告诉这片大地,泰昌来了,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笔落。
“泰昌皇帝诏告天地:青阳方渡,不修正道,窃弄鬼神,以百万生民之命为棋,以千年枯骨之魂为刃。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不对。光骂不够。袁天罡说要“名正”。名正言顺的名正。
他把前面的纸揉了,重新铺一张。
第二次落笔,字迹比前面沉稳了几分。
“朕以泰昌天子之名,告青阳国都方圆百里之英灵:尔等生前或为将卒,或为百姓,或为匠人农夫。生时各有归处,死后当安于九泉。今有邪人方渡,妄动尔等魂魄,驱使尔等枯骨,行那不义之战。此非尔等所愿,朕知之。”
“朕今以传国玉玺为引,华夏正统龙气为证,告慰尔等:安息。朕会送尔等回去。不愿走的,朕送你们走。”
最后一行字,他写得很慢。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生者安,死者眠。违者,灭。”
笔搁下。
朱平安看着纸上的字,点了下头。
够了。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不需要骈四俪六。这是一道命令。天子的命令。告诉那些死人,该回去了。不回去的,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拿起传国玉玺,对准檄文末尾,重重盖下。
玺印落纸的瞬间,整张宣纸忽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印章的边缘渗出,顺着墨迹蔓延,将每一个字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御书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
曹正淳退了半步,额头冒汗。
袁天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张发光的檄文上,苍老的面容上露出几分赞许。
“可。”他只说了一个字。
朱平安把檄文卷起,连同那方传国玉玺一并放入一个特制的锦盒中。
“曹正淳。”
“奴婢在。”
“这个盒子,你亲自送到岳飞手上。八百里加急不够快,用锦衣卫的暗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天黑之前,必须送到。”
曹正淳接过锦盒,入手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盒中透出,顺着手臂窜到全身。他整个人精神一振,疲惫感消退大半。
好东西。
他没多问,跪地领命。
“奴婢,拼了命也送到。”
曹正淳抱着锦盒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