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又一个月过去了。
李松靠着石室的岩壁盘坐着,膝盖上搭着一块从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狼皮。
皮上放着几株他之前在路上采摘的止血草,叶片已经有些蔫了,但药力还在。
他的左肩已经能动了。
虽然还不能用力,但抬到与肩齐平的位置已经不会疼了。
胸口的肋骨长好了大半,深呼吸时只剩下一种钝钝的酸胀。
后背的脊椎边缘也已经归位,走路的姿势比刚醒来时稳了许多。
苏生之力还在体内缓慢流淌。
它没有消失,只是从最初那种强烈的修复状态,渐渐转为了一种温养的状态。
李松每天都花几个时辰调息,让苏生之力沿着经脉运行,修复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细小裂口。
元宝蜷在他膝盖上那块狼皮上。
两个月来,它的身体在苏生之力的缓慢渗透和他每天用灵气调养、照料下。
从最初那副几乎是皮包骨头的样子,慢慢恢复了一些。
它的肋骨不再那么清晰可辨了,皮毛重新有了些光泽。
那条重伤的后腿虽然还伸不直,但已经能微微屈伸了。
李松放下手里的止血草,低头看着它。
它的耳朵贴在后脑,眼睛紧闭着,嘴角有一小撮绒毛被口水粘在一起,微微翘着。
李松把手指伸过去,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撮绒毛。
元宝没有反应,但呼吸比昨天深了一些,胸口的起伏比昨天明显了一点。
“元宝,好好睡,主人陪着你。”
李松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元宝当然没有回答。
他已经习惯了对着一个睡着的小家伙说话。
“今天洞外面草长高了。
还有一根灵果树苗绿芽冒出来了。
以后元宝有吃不完的灵果咯。”
李松把止血草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放在掌心揉碎。
苏生之力从他的掌纹中渗出来,将那层碎叶包裹住,温热的,淡淡的金色光泽在叶片的碎口处缓慢流转。
他把揉碎的草药敷在元宝后背那道还没有完全脱痂的划痕上。
元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温热的东西碰到了,但没有睁眼。
“元宝不疼。主人轻一点。”
元宝的耳朵动了一下。
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下。
李松的手停住了。
“元宝?”
没有回应。
耳朵也没有再动。
但李松盯着它的耳朵看了很久。
久到那片止血草的碎末被苏生之力完全渗透,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温热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
“唉!”
李松继续敷药。
第二天,李松给元宝喂水的时候,水囊凑到它嘴边,滴了几滴。
元宝的嘴巴没有动。
李松等了一会儿,又滴了几滴。
元宝的鼻子皱了一下,像是闻到水的气息但不想睁眼。
李松把水囊收回来,把剩下的水含在自己嘴里,用指腹沾了一点,轻轻涂在元宝的嘴角。
“小懒虫。水都不喝了。”
李松低头看着元宝,安静了一会儿。
“元宝,主人给你讲个事。
昨天主人在洞府后面发现了一条岔道。
里面有一棵枯了很久的树,但是树根还活着。
根是绿的,长在石头缝里。
石头缝里有水滴下来,一滴一滴的,正好滴在根上。
那棵树就靠那点水活着,活了好多年。”
李松顿了顿,用指腹又把水涂在它嘴角。
“主人觉得那棵树像元宝。
只要根还活着。
什么都伤不了元宝。”
李松说完这句话,把水囊收好,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他的手掌还搭在元宝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绒毛下微弱的起伏。
……
李松是被一阵极轻极轻的声响弄醒的。
那声音像是干裂的树皮被风吹裂了一道缝。
他睁开眼,低头去看。
元宝的耳朵贴在后脑的地方,那撮绒毛裂开了一道细缝——
它的耳朵在试图竖起来。
从贴着后脑的状态,慢慢向外翻了一点,像是有什么力量从里面推着它往外张。
李松屏住了呼吸。
那只耳朵翻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力气用完了。
但它确实换了一个角度。
不再是紧紧贴着头皮的姿势,而是微微向外张着。
像一朵被风吹了一整夜、终于开始舒展的叶子。
李松盯着那只耳朵看了很久,久到石室里的光线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暗。
李松没有出声。
他怕自己一出声,那朵叶子又缩回去。
傍晚的时候,李松又给元宝喂水。
这次他没有用指腹涂,直接把水囊凑到它嘴边。
“元宝,喝水了,喝完你再睡。”
“滴……滴……”
水珠滴落在元宝的唇角。
第一滴滑落了。
第二滴也滑落了。
第三滴的时候,元宝的舌尖探出来,极慢极慢地舔了一下。
就这一下。
李松的喉咙猛地收紧,眼眶一热。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元宝的小脑袋上。
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好。
喝了就好。
喝饱了,不喝了,元宝接着睡。
主人守着你。”
第三天,李松的手指在给元宝揉后腿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它的后腿肌肉在微微收缩。
不是痉挛,不是抽搐,而是有节奏的、有意识的收缩。
像是它在试着动那条腿,但神经还没完全恢复,只有肌肉层在响应。
李松把手掌覆在那条后腿上,苏生之力从掌心渗出,缓缓渗入它的经脉。
李松的手指沿着它后腿的经脉走向轻轻按压,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髋部。
按到髋部的时候,元宝的后腿忽然蹬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到只是爪子尖微微勾了一下。
但那是蹬。
是有意识的、主动的蹬。
李松立刻停住了手,死死盯着它那条后腿看了几息。
元宝没有再动,但那条腿的角度变了,比之前伸直了一些,不那么蜷着了。
“好样的元宝。”
李松的声音有些哑,但带着一丝极轻的笑意。
“元宝动了。
腿在动了。
不着急。
慢慢来。”
李松继续按压,继续渡入苏生之力。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了,轻到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按到膝盖的时候,元宝的后腿又蹬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元宝?
听得到主人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