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子午”青铜鼎——楚国风格的束腰平底鼎,通身满铸繁密华美的蟠螭纹和交龙纹,与中原地区方正厚重的鼎制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股楚文化的浪漫与奔放。
嬴政在这尊鼎前停了片刻。
楚国的鼎。楚国,那个被他灭掉的楚国。
“吴王夫差”青铜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格上镶嵌着绿松石,剑身铸有“攻吴王夫差自作其元用”十个字的错金铭文,依然泛着幽暗的冷光。
嬴政的目光从夫差剑上掠过,没有作声。
夫差,越王勾践,吴越争霸,最终被越国所灭。
而越国,后来也成了大秦的郡县。
接着的是青铜冰鉴、春秋战国货币组、铁犁铧、“鄂君启”错金青铜节......
穿过春秋战国的纷争,展墙上的时间标识跳到了“秦汉时期(公元前221年—公元220年)”。
这里的灯光比前几个展区更加明亮,因为展品本身承载的历史分量,需要用更清晰的光来照亮。
琅琊刻石——一块并不完整的残石,石面已经斑驳磨损,但残存的篆书笔画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东巡琅琊时所立的刻石,碑文为李斯所书,记录了秦朝一统天下的丰功伟绩。
嬴政站在这块残石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认出了上面的字——那是李斯的笔迹。
刻石上的每一笔每一画,他都无比熟悉。
这是他当年在琅琊台上立下的石碑,是他向天地宣告大一统的铁证。
而现在,它被放在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里,变成了一件“文物”。
在它的旁边,展板上用简体字写着说明,最后一段是“琅琊刻石是秦代小篆的代表作品,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书法艺术价值。”
没有人再向它跪拜,没有人再为它赋诗,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被一个又一个陌生人隔着玻璃打量,然后被一个又一个陌生人转身遗忘。
秦兵马俑,几尊从秦始皇陵陪葬坑出土的陶俑,有将军俑、武士俑、骑兵俑,每一尊都等身大小,面目各异,细节逼真到能看清铠甲上每一片甲片的纹理。
“半两”青铜钱、青铜量、瓜棱形青铜秤锤——这三件不起眼的小器物被放在同一个展柜里,构成了秦始皇统一度量衡和货币的实物证据。
嬴政扫了一眼那个展柜,又扫了一眼展板上的说明,确认上面没有写“暴秦”二字,满意地移开了目光。
他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币,统一文字,修驰道,设郡县,这些功绩,后世人到底还是承认的。
再往前,便是西汉的展区。
错金银云纹青铜犀尊静静地端坐在展柜里,犀身圆润壮硕,犀角昂然挺立,浑身上下用错金银工艺嵌出流云般的纹饰。
西汉的工匠在青铜器上镶嵌金丝银线,让一只冷冰冰的犀牛变成了流光溢彩的艺术品。
然而,接下来的那一件展品直接让嬴政和秦王政直接瞳孔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