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晖的父亲董书记，听到万善要见倪书记的请求，犹豫片刻。
“我要向书记请示一下。”
万善没多说什么，“不见也行，公安厅厅长必须是我。”
董书记脸色一沉，“万局长，你这是给书记发通知？”
“告知，在保卫局兢兢业业十六载，机构合并我支持，但让我被人压一头，我不干。再有，这些年支持书记的工作从不打折扣，没有一点反馈，说不过去吧？”
“我知道你这些年付出的努力，但你要考虑省常委班子的复杂性，不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万善正面对着董书记，声音低沉有力，“我让董建晖上副局，他就上了，我让苗书记和向省长拉锯战，他们赤膊下场。一个好汉三个帮，京城也不是只有一家姓倪。”
董书记听出万善的威胁之意，倪书记如果这次不提名他，那么万善就从京城另辟一个渠道找靠山。
万善背后多深的背景他不清楚，但董书记知道，万善背后庞大的关系网让人触目惊心。
“按照程序，要选人动议，再民主推荐和考察，一切的前提是有空缺。小万，常委小组拟提拔任用对象，先要有提拔的位置，我话说得够明白了吧？书记不可能造出一个位置。”
非是不能，而不是不愿，倪书记不是万善失散多年的亲爹，为了提拔万善，直接咔嚓掉聂副省长？
帮亲儿子也不能这么帮。
先占据接班岗位，徐徐图之，找机会腾笼换鸟。
万善已经等了6年，再等下去又是五年一届。他的目标是争取到明年，40岁时上副部级。
“感谢董书记指点迷津，我记下了。”
“关键时候倪书记会支持你的。”
董书记眼神带着莫名的味道，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谢谢你。”
见不见到倪书记不重要，总归是董书记拦住了万善，如果董书记跟倪书记转达见面需求，却没有充分了解万善的想法，
万善直接跟倪书记见面提要求，这样会让领导很被动。
详细了解万善要上公安厅厅长的要求，还去找倪书记请示，证明董书记认可万善的提议，还将强人所难的事情转嫁到倪书记身上，同样会让倪书记难做。
董书记屁股歪到万善家里去了，联合逼宫让领导表态支持万善转任厅长。
万善没有不依不饶非要见倪书记，给董书记留出转圜的操作空间。以万善目前的实力，不需要借助董书记也能见到一把手。
董书记一句感谢，人情记下了。
在常委会调研推荐和会议投票上，倪书记会表示支持，董书记会投出回报的一票。
有时候托人办事，不一定是低声下气请求，把人堵到角落，告诉他记得还人情。
前期付出那么多，给董建晖铺的青云路，别装糊涂。
向家做得就不地道，万善不能直接对向敏菊报复，第一考虑是女同志，居心叵测的人容易传出桃色绯闻。
第二是向省长刚退没几年，况且向敏菊在省厅，不需要万善直接报复，当上厅长，向敏菊就起不来。
那么葛林松就很适合被打压，葛家、向家总要选出一个人来承受万善讨债。男人皮糙肉厚，为媳妇扛雷，天经地义。
葛部长退休，尹政委被扫地出门，打发到甘省公安厅安享退休。如今的葛林松成了没牙的老虎，父亲、岳父都不在任，早已从一处被排挤到后勤处，依然还是副处级。
邓恩从听从万善的建议，以三处处长的职务调任到省计委，邓主任退休之时，就是他上副厅之日。
之所以没动人事处的袁文彬，还是看在省委第一副书记姜书记的面子上，毕竟姜书记才56周岁，努努力能干到2002年，下一届任届期满。
杨军生，如今是杨政委，敲开万善的门。
“局长，听说你要竞选厅长？”
“我想当厅党委书记，你来当厅长。”
“虽然你是正厅级，但是省厅的一把手是副省部级兼任，你这胃口可真不小。”
“我做了六年的正厅级，想进步一下怎么了？干部不为官，也不能不求上进吧？我坐到更高的位置，也能更好地发挥我的能力，更加认真地为人民服务。”
“你都要上副省级了，我还去当厅长干啥？不如去省武警总队。”
“匀出来一半职务给你，还不知足？你想当常务副厅长也行。”
杨军生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万善的烟罐，抽出两支递过去，“你现在人脉比我深，当初我爸去了金陵当副司令员，我还以为能超越你呢。”
摇摇头感慨，“时移势易，如今我不如你。”
“这话说的，咱俩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背靠背的友谊，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块骨头。”
“草！拿我当狗。”
“明年保卫局并入省公安厅，我们兄弟再不为自己谋划退路，岂不是仰人鼻息，受制于人。你也是雄心壮志之人，岂能久居于人下？”
“我当了厅长，还不是跟在你屁股后面？”
“那能一样吗？我将来当上省委专职书记，你就是副省部级的公安厅厅长。”
“凭啥你进步那么快？”
“你刚说自认不如我呢。”
“忘了这事儿了，行，那你先去把聂副省长挤下去，我紧随其后也去省厅当厅长。”
万善诡异笑了笑，“老杨，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世上没有白睡的娘们，省厅也没有白捡的漏，你得自己想办法。”
“什么意思？前面说咱俩是兄弟，等你上专职书记，我上副省级。”
“我给你腾位置，又不是我背着你，你要搞搞清楚呀！侬脑子瓦塌了？”
杨军生眼珠子转来转去，“难道说……我当厅长，先把你送到厅党委书记，我要上副省长，要等你上省委副书记。”
“聪明。”
“我贱不贱呐，一个职务我帮你两次。”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我不上去，你怎么过来？我不过去，你怎么跟上？没有我你怎么在省委班子里站住脚？荣辱一体，为了你将来上副省部级，你要努力。”
“闭嘴吧你，脑子都被你说乱了，你言外之意，我要先帮你当副省长，我才能当厅长呗？那我不如自己当厅长。”
“你去啊，聂副省长等着你投靠呢，赏你一个厅长干。”
杨军生长叹一口气，“跟着他还不如跟着你，我算看明白了，你当初调我过来就等着这一天吧？”
“聪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