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像翻记录一样淡定:“你在宫变中没有逃跑。你试图保护关键人物。你成功完成最后一段剧情推动。你甚至……没有累赘得不可挽救。”
我不知道它是在夸我还是骂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系统顿了顿。
像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所以,本系统决定——给你一次特别奖励。”
我皱眉。
系统声音变得庄重:“你可以选择,将剧情倒回几步。”
空气瞬间沉寂。
“倒回……”我喉咙发干,“你是说——我能救莲儿?!”
系统:“理论上,你可以让他不受那两刀。”
那一刻,我心跳几乎停住。
但下一瞬,系统语气狠狠压下去。
“可交换条件,你必须答应本系统一事。”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什么条件?”
系统语调一如既往的清冷:“当莲儿恢复他作为大洛朝天师的全部记忆时,你必须躲开他。”
我瞳孔一缩。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得像铁锈在心口刮过。
“不可与他见面,不可与他说话。不可让他从你身上,记起你们之间的任何一缕牵连。”
虚空像被瞬息冻结。
我指尖一抖,呼吸发冷:“……为何?”
系统沉沉答道,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渊里拖出的锁链:
“因他若忆起前尘——
他会立刻堕入完全觉醒之境。
而觉醒后的他,再见你——只会升起一个念头。”
它顿了顿,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预言都更可怕。
“——堙灭你。”
我的心狠狠揪成一团,像被人攥住向下一拽。
“不可能。”我咬牙,声音嘶哑,“莲儿他……他不会伤我。他就算变成什么样,他也不会——”
“你错了。”系统冷声截断我。
“那是你以为的莲儿。
而现在的他被天师之识占据一半,旧记忆一旦苏醒,两股本源会剧烈冲突,为求自保,他会清除掉一切‘不稳定因素’。”
系统的语调像在宣读某个无法违逆的天道:
“而你,就是最大的‘不稳定’。
你既是他记忆的破口,也是他心识中唯一能令两种本源倾斜的变量。”
我胸腔一凉:“……所以他会选择杀我?”
“不。”系统沉静如死灰,“不是‘会不会’,而是‘必然’。”
我呼吸几乎断裂。
“天师本源守则之一:
当外力威胁自身神意时——
抹杀源头。”
系统重重落下最后一句:
“而在他眼中,那个源头就是你。”
我整个人僵住,仿佛被扔进深水。
喉间发涩,我艰难开口:“……可他明明——”
“你想说他喜欢你?”
系统竟像笑了一声,却比哭还冷。
“喜欢是旧莲儿的情绪。
而毁灭你的冲动,则是真天师的本能。”
它低沉而缓缓地补上一刀:
“当两者冲撞,天师本能会胜过情绪一千倍、一万倍。”
我像被无形巨力压得跪下。
系统却继续压迫着我,不给我任何逃避的余地:
“若你主动让他想起你是谁——
他会立刻陷入全面觉醒,你将成为他认定的‘破界者’。”
“——他会不惜毁灭自己,也要把你抹除。”
耳边轰鸣,我血液都凉了。
系统缓声,却毫不留情:
“所以,你若想他活,也若想自己活——
就必须离他远一点。”
我指节发白,死死攥着衣角。
“但……”
我声音轻得像风,“若我不救他,他也会死。”
系统沉默半息,像最终妥协似的吐出一句:
“所以你只能救他。
但不能让他记起你。”
“救他,却不能让他知道是你。”
“靠近他,却绝不能让他看见你真正的模样。”
“护他性命,却要抹去你们所有的过去。”
我的胸腔像被重刀剜开。
可怕的是——我知道系统没有说谎。
它最后一句仿佛裁决:
“他现在若认出你,你便死。
他若因你记起旧情,他也死。”
“所以……
你们谁都承受不起彼此。”
我闭上眼,指尖冰冷。
胸口却被一种几乎撕裂的痛撑得发紧——
又酸又狠。
我喃喃:
“可他是我的莲儿。”
虚空中无风,却冷得像深冬海底。
“你既想让他活,又想让你们有可能走到未来。”
系统平静地说。
“那便必须从现在开始,与他保持距离。”
我握拳,指节发白:“可是——”
系统轻声:“选择吧。”
我闭上眼。
脑中闪回刚才那一幕——
莲儿翻身扑来,将我整个护在胸前;
刀刃砍下时,他背脊猛地震动;
最后那张惨白的脸,近得我能看到他睫毛上的血。
胸口一阵窒痛。
系统低声,像在催命:“若不选,他就会死。”
我睁开眼,喉咙像被烧过一样。
“我选。”
系统声音轻轻一顿:“你确定。”
我低声,几乎是咬出来的。
“我选。”
虚空开始裂开,光芒卷起。
系统最后一句话,被光吞没前传入我耳中:
“记住——
你救得了他的命,救不了他的心。”
“你若靠近,他便会毁灭。”
光爆裂开,我被重新抛向主线剧情。
虚空骤然塌陷。 我只觉脚下一空,再睁眼时,冷风扑面,耳畔呼喝声四起,脚下宫砖上还有微微未散的血痕。 ……
这里——
我愣住:“系统?你不是说不能让我再靠近他吗?怎么又把我丢回来?”
系统似乎卡壳了半息,声音带着一种非常可疑的、像是憋着没说出来的破音:
“本来是的……按原时间线,你应当被退回到他刚醒时。但……”
它陡然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出一句: “结果出了点……小错。你自己看着办。”
我:“???”
木苍离那声“小心!”再度砸进我耳膜。
两道寒光同时扑来。
——可这一回,莲儿没有动。
我也不是被扑倒,而是实打实地看着那两把大刀照着我的肋下落下去。
热烫的疼意来得快、残忍、毫不讲理。
噗——
我低头,看见血花从我身侧喷出,身体被生生斩开了一条缝。
下一瞬间,天地倒翻,我又落回那片死静的虚空里。
系统像在翻文件:“唔……这次你整个人都没了,判定为‘死亡’,触发自动回溯……嗯?回溯失败。”
我在虚空狂吼:“???你这叫奖励?!”
系统理直气壮:“请勿质疑机制。你刚刚被一刀劈成了两个半,还要求我把你送回原点?技术上不太现实。”
“那你倒是给我合回去啊!”
“合不回去。”
“——!!!”
我都被气得忘记痛了。
系统轻咳了一下:“好吧,大发慈悲,再给你一次回溯机会。但注意,这属于临时补丁,精度不保证。”
我:“……那你给能不能先告诉我又回溯到哪里?”
系统:“开始回溯。”
黑暗骤然剧烈颠簸。
我脚下一踏,直接落回宫中石砖地面。
这一次,不是木苍离喊“小心”的那一刻,而是——
我正带着长乐公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