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正事,林天鱼他最后扫了一眼论坛首页。
满屏飘红的帖子依旧在狂欢叶家的笑话,车轱辘话来回说,毫无新意。
他索然无味地切断了数据连接,把滑盖手机往凭空裂开的暗紫色缝隙里一丢,又清理掉了风衣下摆的雪沫,从体育馆的避风角落里走了出去。
很快,时间就到了三更半夜。
冬城的气温在这个时间点,向来能把路边的铁皮冻得发脆。
在这个没有夜生活概念的废土时代,脑子正常的活人早就裹着破棉被缩在火炉边打呼噜了。
内城区虽然不像荒野那样随时会窜出啃人脑壳的野兽,但这种能把骨髓冻住的寒风,绝对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和躲在墙角发抖就能硬扛过去的。
当然,大自然的残酷,对某个大半夜还在街上溜达的挂壁毫无约束力。
以林天鱼现在那早就脱离了碳基范畴的变态面板,别说是能冻死人的寒风了。
真要评价这气温,说一句“料峭春风吹酒醒”,都算是抬举这废土十月的凛冬了。
少年按照白天从网络垃圾里筛选出来的坐标,闲庭信步般停在了一栋防守严密的灰白色堡垒建筑外。
高墙上拉着通电铁丝网,门口的探照灯来回扫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可惜这些对于异能者来说,都难以糊弄的防线,林天鱼只是轻轻划开一道只有硬币大小的「隙间」。
这种微型「隙间」,硬生生被他玩出了一种穿墙透视的恶劣效果。
这要是让前世那位被全网封杀的卢老爷看见了,高低得在直播间里直呼一声内行。
实际上,今天白天那场替身巡演,他也是靠着这招,隔着几条街全场无死角盯梢那位“文少”的。
防的不是别的,就是怕这二世祖走到半路,突然从街角窜出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硬拉着他去什么风月场所寻欢作乐。
毕竟他用光影捏出来的这具空壳子,在物理层面上根本不具备执行那种活动的硬件设施。
收起这些发散的腹诽,林天鱼控制着那些微型裂缝,在灰白堡垒的内部不断跳跃、穿梭。
没费多大功夫,他就越过了三层重金属防爆门和满地的红外线报警器,锁定了位于地下二层的核心机房。
随后指尖在跨越了物理阻隔,搭在了那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主机外壳上。
【强制握手】。
伴随着【逻辑奇点】那堪称恐怖的算力冲击,叶家这套花重金请内城区顶级黑客搭建的内网防火墙,如同纸糊的筛子,一触即溃。
林天鱼的意识轻车熟路地接管了整个数据库的最高权限。
搜索框调出,敲入三个字:“群星会”。
这次的检索结果,可比白天那个破城域网里搜出来的垃圾信息要有料得多。
一长串加密的绝密报告在视界中弹了出来。
林天鱼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列表最顶端、盖着红色加急戳印的一份文件。
生成时间:今天下午。
顺手点开。
报告的行文里充满了老头子气急败坏的用词,大意就是痛批叶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疗养院里私自搞活体实验不说,还把家族花天价从“群星会”手里交易回来的高精尖仪器给弄炸了。
作为处罚,家族长老会当场拔掉了叶诚的所有核心权限,强制禁足反省。
林天鱼看完那份措辞严厉的内部通报,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难怪今天一整天,叶诚那小子别说是兑现那百万的奖金,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打过来。
原来是后院起火,直接被自家老爷子拔了网线、没收了信用卡,强制禁足了。
好在,通报里痛批了一大堆人,从实验室主管到安保队长,唯独没提他这个外城区的“完美样本”。
大概在那些真正掌权的老爷们眼里,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实验样本,其重要性还不如那台被炸成废铁的仪器。
他继续在数据流中滑动,叶家这几十年来积攒的情报储备,繁杂得像个巨大的垃圾填埋场。
交易记录、巡逻日志、财务报表……甚至四五年前,“群星会”曾经在外城区某块地皮上盖过建筑的陈年档案,都被他翻了出来。
林天鱼耐着性子,不断地筛选、过滤。
终于,在一份标记着“最高威胁等级”、加密了十几层的档案夹里,他找到了那梦寐以求的东西。
——联系方式。
林天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群星会”这个组织,从名字到行事作风,都带着浓浓的“我们和这片废土上的土着不是一个物种”的超然感。
背后要说没牵扯到什么旧日神明、或者干脆就是其他先遣队的同僚,林天鱼能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因此贸然开启【信息潜渊】去强行捕捞情报,和把脑袋伸进绞肉机里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才迫不得已,耐着性子选了这种最笨、最耗时、也最安全的笨蛋办法。
可惜哪怕是把整个叶家的内网翻了个底朝天,他也依旧没能找到任何关于“群星会”创始人的有效信息。
对于冬城的五大家族而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组织,是悬在头顶的一块肥肉:“一个行走的知识宝库,掌握着无法估量的旧时代技术储备。若能将其完全掠夺、消化,叶家必将实现绝对飞跃,彻底完成对冬城的统治。”
林天鱼毫不怀疑,剩下那四大家族的情报库里,对“群星会”的评价也绝对是这副德性。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宿舍的破铁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个生面孔。对方自称是后勤系的主任助理,通知林天鱼即刻去办公室一趟。
林天鱼打着哈欠,跟着这位助理穿过空荡荡的走廊。
办公室内,学校的某个领导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
见少年进来,他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暴躁的脸上,此刻居然挤出了几分……和蔼?
“林天鱼同学啊。”导师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坐,快坐。”
林天鱼挑了个离门口最近的椅子坐下,总觉得这老头今天的画风不太对劲。
“是这样的。”导师搓了搓手,开门见山,“你之前不是申请了转系去制卡系吗?我跟那边的主任打过招呼了,人家对你的射击课成绩非常欣赏。所以呢……”
他顿了顿,脸上堆满了笑容。
“你的转系申请,批下来了。”
林天鱼愣了一下。
转系?他什么时候申请过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