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陇秘密军火库的阴谋刚上报总部,嘉陵江两岸的战局,已然迎来全新的对峙格局。红四方面军历经连番血战,东线横扫王陵基残部、攻克阆中与开江开县,西线全歼邓锡侯、田颂尧主力、收复广元昭化,腹地肃清残敌、稳固后方,川陕苏区境内的川军主力,被彻底清扫一空。
李家钰的第三路、杨森的第四路残部,此前在东线西线战场接连受挫,眼见刘湘麾下各路大军非死即溃、大势已去,再也不敢与红军正面抗衡,彻底丧失抵抗勇气。趁着红军全线清剿、合围尚未收紧的间隙,两支残部裹挟着少量辎重、丢弃全部重炮,分批次仓皇西逃,昼夜兼程渡过嘉陵江,龟缩至西岸狭长地带,依托嘉陵江天险构筑临时防线,彻底脱离红军打击范围,与红军形成隔江对峙的僵持态势。
嘉陵江自北向南奔腾而过,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堪称川北天然屏障。东岸是红旗招展、固若金汤的川陕苏区,红军主力沿江东岸布防,从广元、昭化到阆中、苍溪,百余里江岸防线层层布设,碉堡、堑壕、火力点连绵不绝,独立团、红九军、红三十一军等主力部队分段驻守,严阵以待,随时防备西岸敌军反扑。
西岸则是李家钰、杨森残部的苟延残喘之地,两支残部合计兵力仍有近万人,虽建制残缺、士气低迷,却占据着江岸高地、渡口要塞,将仅剩的机枪、迫击炮全部部署在沿江阵地,居高临下紧盯东岸,妄图凭借天险负隅顽抗,拖延覆灭的命运。刘湘虽已元气大伤,却仍在成都遥控指挥,严令两部死守西岸,绝不能让红军渡江西进,同时不断抽调川南残余兵力,向嘉陵江西岸增援,试图稳住最后防线。
红四方面军总部临时迁至阆中县城,紧邻嘉陵江前线,便于指挥全线布防。徐向谦身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指挥部窗前,望着奔腾不息的江水,神色沉稳凝重,手中的军用地图上,东岸红军防线、西岸敌军布防清晰标注,敌我隔江对峙的态势一目了然。
“徐总,最新敌情通报,李家钰第三路、杨森第四路残部,已全部渡过嘉陵江,退守西岸全线,沿江渡口、高地均被其控制,两部残部合兵一处,由李家钰统一指挥,沿江构筑防御工事,暂无反扑迹象,彻底与我军形成隔江对峙。”通讯参谋快步走进指挥部,朗声汇报敌情,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东西两线残敌基本肃清,苏区境内再无大股敌军,我军已掌控嘉陵江东岸全线,局势彻底稳固。”
陈昌浩看着地图上的敌我态势,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反六路围攻打到现在,刘湘的六路大军,五路被打垮,仅剩这两路残敌龟缩西岸,凭借天险苟延残喘,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无力发起大规模进攻,咱们的苦战,总算迎来了阶段性胜利。”
王树声也附和道:“西岸残敌士气低迷、兵力不足,根本不敢渡江进攻,只要我军严守江岸防线,他们翻不起大浪,等部队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发起渡江作战,一举全歼残敌,彻底粉碎六路围攻。”
指挥部内的气氛,相较于此前的紧张焦灼,轻松了不少,历经十个月的浴血奋战,从被动防御到全线反攻,从失地沦陷到收复全境,红军终于掌握绝对主动权,将敌军逼至嘉陵江西岸,看似大局已定,胜利唾手可得。
可徐向谦却眉头紧锁,没有丝毫放松,眼神死死盯着地图上嘉陵江沿岸的水文标注,以及西岸敌军的布防位置,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警惕:“事情没那么简单,李家钰、杨森皆是老奸巨猾之辈,不会甘心束手就擒,他们退守西岸,绝非单纯的消极防御,必然暗藏阴谋,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指着地图上嘉陵江上游的昭化水坝与阆中江堤,沉声说道:“这两处是嘉陵江中游的关键水利设施,水坝蓄水、江堤控流,一旦被敌军破坏,炸坝放水,嘉陵江水位会瞬间暴涨,水流愈发湍急,不仅会彻底阻断我军渡江路线,更会淹没东岸苏区大片良田、村落,沿江百姓、阵地都会遭受灭顶之灾,这才是敌军退守西岸的最大阴谋!”
一语惊醒众人,指挥部内的轻松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凝重。众人纷纷看向地图上的水坝与江堤,这才意识到危机所在,此前只关注敌军兵力布防,全然忽略了嘉陵江的水文隐患,一旦敌军真的炸坝放水,后果不堪设想。
“徐总,你的意思是,李家钰、杨森退守西岸,就是为了控制水坝江堤,伺机炸坝放水,阻止我军渡江,同时祸害东岸苏区?”王树声脸色骤变,急切地问道。
“正是如此!”徐向谦语气坚定,“敌军深知战力不敌我军,正面抗衡毫无胜算,便想利用嘉陵江天险与水利设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炸坝放水,是他们唯一能扭转局势的阴招,也是最歹毒的一招,既能阻断我军攻势,又能摧毁苏区根基,咱们必须提前防范,绝不能让敌军得逞!”
他当即下达沿江布防紧急指令,部署周密防御,防范敌军炸坝阴谋:
第一,全线加固江岸防线,红三十一军驻守广元、昭化段,重点盯防昭化水坝,派出侦察小分队,昼夜监视西岸水坝附近敌军动向,一旦发现敌军异动,立刻上报;
第二,红九军驻守阆中、苍溪段,严控江堤沿线,组织沿江百姓转移至高处,提前做好防洪准备,同时加固沿江阵地,修筑防洪工事,应对可能的洪水灾害;
第三,李云龙独立团作为机动预备队,驻守阆中与昭化之间的核心江岸,随时支援两处关键地段,同时派出精锐侦察兵,潜入西岸,摸清敌军炸坝计划、兵力部署、水坝防守情况,掌握核心敌情;
第四,总部炮兵部队前移,部署在江岸高地,瞄准西岸敌军阵地与水坝附近区域,一旦敌军有炸坝迹象,立刻发起炮火打击,摧毁敌军炸坝设备,阻止阴谋实施。
“传我命令,各部队即刻执行,江岸防线24小时不间断警戒,侦察兵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敌情,务必在敌军动手前,破解炸坝阴谋,保住水坝江堤,护住东岸苏区百姓与阵地!”徐向谦的指令铿锵有力,字字千钧,指挥部内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传达命令。
此时的嘉陵江西岸,李家钰、杨森端坐临时指挥部,看着江面对岸的红军防线,脸色阴沉。杨森此前叛变式撤退,本就是为了保存实力,如今与李家钰合兵一处,两人心知肚明,正面抵抗必败无疑,早已暗中定下炸坝放水的毒计。
“李司令,红四方面军沿江东岸布防严密,士气正盛,咱们这点兵力,根本不可能反攻东岸,唯一的出路,就是炸掉昭化水坝、冲垮阆中江堤,让江水暴涨,把红军困在东岸,咱们才能保住性命,等待刘湘总司令的增援。”杨森端着茶杯,语气阴狠,眼底满是歹毒之意。
李家钰点头附和,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杨司令所言极是,我已经派出敢死队,秘密控制昭化水坝,安装炸药,只等时机成熟,就引爆炸药,让嘉陵江洪水泛滥,让红军寸步难行!到时候,咱们再凭借西岸防线,高枕无忧,蒋介石委员长也会派中央军入川支援,翻盘的机会,就在此一举!”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阴鸷,早已将东岸百姓的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用炸坝放水的阴招,挽救覆灭的命运。敢死队队员已潜入水坝核心区域,炸药一箱箱搬运到位,引线逐一连接,只待一声令下,就引爆炸药,制造滔天灾难。
嘉陵江东岸,李云龙接到总部命令,立刻带着独立团奔赴核心江岸阵地,连夜构筑防御工事,同时挑选出二十名精锐侦察兵,由张大彪亲自带队,趁着夜色,乘坐小渔船,悄悄潜入嘉陵江西岸,执行侦察任务。
“张大彪,你给我记好了,这次任务,关乎全军安危、百姓性命,务必摸清昭化水坝的敌军防守、炸药安装情况,还有李家钰、杨森的炸坝时间,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把情报带回来!”李云龙拍着张大彪的肩膀,语气凝重,反复叮嘱,“水坝要是被炸,咱们十个月的胜利成果,就全完了,苏区百姓,就要遭大难!”
“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我死,也绝不会让敌军顺利炸坝!”张大彪郑重领命,带着侦察兵,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渡江,消失在西岸的黑暗之中。
独立团阵地之上,战士们连夜加固工事、搬运弹药,机枪、迫击炮全部对准西岸,严阵以待。李云龙站在江岸高地,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西岸昭化水坝方向,夜色漆黑,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隐约看到水坝附近有零星火光,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政委赵刚组织沿江百姓,有序转移至高处,发放干粮、安置住处,安抚百姓情绪,同时动员百姓帮忙修筑防洪堤,全力应对可能的洪水灾害,百姓们深知炸坝的危害,纷纷主动帮忙,军民一心,共抗危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渐深,嘉陵江江面风平浪静,两岸一片寂静,可这份寂静之下,却暗藏着滔天杀机。李家钰、杨森的炸坝计划,正在秘密推进,炸药已安装完毕,只待天明时分,就引爆炸药;东岸红军与百姓,正全力防范,却不知敌军具体动手时间,被动等待,局势愈发紧张。
凌晨时分,张大彪带领的侦察兵,终于传回一份加密情报,情报由侦察兵冒着生命危险送出,字迹潦草,却字字致命,瞬间让李云龙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流。
情报内容简短,却直击要害:昭化水坝已被敌军敢死队完全控制,炸药全部安装完毕,引线连通水坝核心枢纽,敌军定于明日清晨六点,准时炸坝放水,阆中江堤也已安放炸药,同步引爆,洪水将淹没东岸全线苏区!
明日清晨六点,距离现在,仅剩不到三个时辰!
敌军炸坝放水的阴谋,已然进入倒计时,滔天洪水即将席卷东岸,苏区百姓、阵地、胜利果实,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而红军防线尚未完全加固,百姓尚未全部转移完毕,时间紧迫,生死一线!
李云龙攥紧情报,对着通讯兵厉声嘶吼:“立刻将情报上报总部,命令全团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阻击西岸敌军,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敌军炸坝!”
嘉陵江两岸的寂静,被这份致命情报彻底打破,一场关乎苏区存亡、百姓生死的炸坝与反炸坝生死战,即将拉开序幕,三个时辰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窒息般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