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刺骨。
独立团全体将士已经整装完毕,枪上膛,刀出鞘,干粮袋扎得紧紧的,没人说话,没人咳嗽,连脚步声都压到最轻。
李云龙往地上一蹲,手指点着地面:“都听着,今夜全程静默,不准抽烟,不准打火,不准掉队。谁弄出动静暴露目标,军法处置!”
赵刚补了一句:“同志们,我们是中路尖刀,路上再苦再累,必须按时赶到指定位置,不能耽误徐象谦总指挥的整个战役部署。”
旁边营长周虎往前一站,嗓门压得极低:“团长放心,一营走前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保证悄摸儿摸到敌人眼皮子底下!”
李云龙瞥他一眼:“周虎,你小子别逞能。山路滑,悬崖多,一旦失足,整个队伍都要受影响。稳!”
“明白!”周虎狠狠一点头。
“出发!”
一声低喝,队伍像一条长蛇,钻进茫茫深山。
山路崎岖,乱石丛生,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侧身过,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战士们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拎着枪,一步一步往前挪。
夜越来越深,雾气越来越重。
有人脚下一滑,赶紧抓住藤蔓,硬是没发出一声哼唧。
有人腿肚子抽筋,咬着牙揉两下,继续跟上。
有人喘得厉害,用手捂住嘴,把粗气咽回肚子里。
通讯员小生子紧跟在李云龙身后:“团长,前面到鹰嘴崖了,路最险。”
李云龙抬头一望,黑糊糊一片,只听见风在峡谷里呼啸。
“通知前头,放慢速度,一个个过,不准挤!”
前头周虎立刻传话:“一个个过!稳住!”
队伍一点点挪过鹰嘴崖,没人掉队,没人喧哗。
后半夜,寒气逼人,露水打湿了军装,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战士们心里全是火,脚步越走越急。
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云龙,按这个速度,拂晓前能准时到位。”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嘿嘿一笑:“刘存厚那帮龟儿子现在肯定还在睡大觉。等咱们摸到碉堡底下,他们哭都来不及。”
又走了两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起伏的山梁。
侦察兵猫着腰跑回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团长,前头就是汉达县外围山头,再往前三里,就是敌人第一道警戒哨。”
李云龙手一挥:“全体就地隐蔽!”
队伍瞬间钻进树林、草丛、石缝,眨眼工夫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云龙趴在地埂上,借着微弱天光往前望去,远处敌军碉堡的轮廓已经依稀可见,岗楼上有哨兵来回走动。
周虎爬过来:“团长,要不要先摸掉警戒哨?”
李云龙摇头:“不急。徐象谦总指挥命令,没到总攻时间,不准开枪,不准暴露。咱们就在这儿趴着,等信号。”
赵刚轻声道:“大家忍一忍,天亮之前,就是决胜时刻。现在多隐蔽一分,进攻就多一分胜算。”
战士们趴在冰冷的泥地里,一动不动,像一块块石头。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汉达县近在眼前。
敌军碉堡近在眼前。
一场血战,马上就要炸开。
李云龙摸出腰间的驳壳枪,轻轻拉开枪栓,眼神冷得像刀。
“弟兄们,”他用气声说,
“再憋一会儿。
等老子一声令下,
直接冲上去,
把这帮反动派,
连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