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斯蒂娅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兰德集团总部。
她站在大楼前的广场上仰头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这份悸动压进心底，推开了旋转门。
前台的姑娘认出她，笑着指了指电梯方向。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从家里带来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三份不同版本的简历和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兰德集团第四季度市场分析，封面烫金，页脚整齐。
她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心跳比平时快半拍，因为今天有可能见到耶尔森先生。
但她很快在脑子里把这种悸动压下去了，今天的首要任务是面试，不是追星。
她在电梯里对着不锈钢镜面整了整衣领，默念了一遍面试官可能问的所有问题。
等候区在人力资源部外面，几张长沙发围着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摆着兰德集团的内刊和一瓶矿泉水。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她已经提前做了功课，面试她的有三个人，人资总监、行政部门主管，还有一位是董事长办公室的高级秘书。
她爸没有透露任何面试内容，只在昨晚说了一句“按正常流程走”。
等候区外面传来脚步声，柯斯蒂娅抬起头。
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走廊里看墙上的指示牌。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深蓝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左肩背着一个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文件夹的边缘。
他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面容清秀，气质温和，像走错了楼层的实习生，但实习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高管面试区。
他转头看见等候区，朝她走过来，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抬头对她笑了一下：“你好，这里是一号面试等候区吗？”
“是的。”柯斯蒂娅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穿着。
来兰德集团面试穿成这样，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根本没把面试当回事。
她倾向于前者，因为她爸说过，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不穿西装出现在面试现场的人。
“你也是来面试的？”
“嗯，董事长助理的职位。”
他把保温杯放回帆布包，从包里翻出文件夹，柯斯蒂娅瞥见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简历”两个字。
“第一次来这种大公司，有点紧张。”
柯斯蒂娅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董事长助理这个职位的招聘要求。
八年以上跨国集团高级行政管理经验，精通至少三门外语，熟悉董事会运作流程，有投资并购项目经验者优先。
她自己也投了这个职位，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资历不够，所以今天主攻的是市场分析岗。
眼前这个穿卫衣的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有八年高级行政管理经验的样子。
但他既然能坐在这里，说明简历通过了初筛。
“你之前的工作经验是哪个行业的？”
“飞行员。”他翻开文件夹：“没有做过助理，但我在朱兰……”
他顿了一下，把某个词咽回去：“我在之前的岗位上参与过一些救援协调的工作，需要跟不同国家的政府机构对接，沟通和统筹方面应该还过得去。”
“飞行员转行做董事长助理，跨度不小。”
她又问：“你跟耶尔森先生认识吗？”
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认识。”
柯斯蒂娅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她刚想追问，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她和春野武藏同时站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人资总监和行政部门主管，两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和面试评估表，边走边低声交谈。
后面跟着莉亚，手里托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正滚动着当天下午的会议安排。
她的目光扫过等候区，在春野武藏身上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被职业化的微笑盖过去，只是微微朝两人点了点头。
走在最后的是耶尔森。
柯斯蒂娅握紧了公文包的提手。
她见过耶尔森无数次，财经杂志封面、签售会直播回放的每一帧画面、集团年会上的远距离抓拍……
但这是她第一次在同一个走廊里，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亲眼看到他本人。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气色比签售会好一些，但仍有几丝藏不住的倦意藏在眉骨下方。
耶尔森在她面前停下来。
柯斯蒂娅微微仰头，他比她预想中还要高一些，那双深绿色的眼瞳正看着她。
“你是艾瑞克的女儿。”
“是的，耶尔森先生。”她平静道：“我叫柯斯蒂娅·沃森，今天来面试市场分析岗。”
“你父亲提过你。你去年写的那份关于新能源市场的分析报告，我看过。”
柯斯蒂娅的脑子在这一秒完全停摆。
她去年随手写的那份报告是发给她爸的，她爸说“写得不错，我转给相关部门参考”。
她不知道“相关部门”里包括了董事长本人。
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那就是让自己不要尖叫：“……谢谢您。”
西瑟斯微微点头，转向春野武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对视的时间比正常商务场合稍长了一两秒。
然后西瑟斯朝面试官做了个手势，示意按正常流程进行。
面试室里很安静。
长桌后面坐着三排面试官，人资总监坐在中间，行政主管在左，莉亚在右，面前各摊着一份简历。
西瑟斯坐在最右侧靠窗的位置，没有参与提问。
春野武藏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在满屋子深色西装中间显得格外突兀，但他坐下来的姿态很自然，没有多余的紧张动作。
人资总监低头翻了一遍简历，抬起头，保持公事公办的语气：“春野先生，您的简历上写的是飞行员，之前没有行政管理经验。请问您为什么认为自己适合董事长助理这个职位？”
春野武藏想了一下：“我处理过很多紧急情况，需要短时间内协调不同国家的救援资源，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沟通。董事长助理这份工作，核心应该是解决问题和协调沟通，这两点我可以胜任。至于其他需要学习的地方，我会尽快适应。”
行政主管扶了下眼镜：“您简历上写的上一份工作是朱兰……后面没有具体公司名称。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朱兰是一个自然保护区，我在那里负责飞行运输和救援协调。”
春野武藏回答得很顺畅，但柯斯蒂娅注意到他说“自然保护区”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她坐在等候区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面试室里的情况，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她能看到春野武藏的侧脸。
那表情字斟句酌，像在把某个庞大的真实折叠成人类可以理解的范围。
接下来的问题涉及应急管理、机密文件处理、多任务统筹。
春野武藏的回答没有使用任何专业的商业术语，但他每回答一个问题都会给出一个具体的案例。
行政主管听完最后一个案例，在评估表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向西瑟斯。
西瑟斯从靠窗的位置微微前倾，一直看着春野武藏本人。
“你之前说过想来兰德集团，我以为你在开玩笑。”西瑟斯说。
会议室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三位面试官同时意识到一件事，这场面试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场面试。
“不是玩笑。”春野武藏认真道：“我需要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而你刚好需要一个助理，而且……我了解你，还算及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人资总监低头翻着面前的文件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另外两位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瑟斯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转向人资总监，仍是平时的语调：“他通过了。”
人资总监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行政主管，又看了一眼莉亚。
莉亚低头在平板上记录，敲了两个字：通过。
人资总监咽下所有疑问，在评估表最后一栏签了字。
行政主管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朝春野武藏伸出手：“欢迎加入兰德集团。”
西瑟斯站起来，走到春野武藏面前：“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你的在我隔壁。”
春野武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把那点亮光压下去了。
他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出面试室，被莉亚带去熟悉公司。
她带他去人事部拍了入职照，还是穿着那件卫衣，但照片上的笑容干净明亮。
人事部的小姑娘在录入系统时多看了他两眼，他笑着说了声谢谢。
领了工牌、门禁卡，签了几份表格，然后跟着莉亚参观了整个总部。
从32楼的出版部门到地下二层的员工餐厅，每经过一个部门莉亚都会停下来给他介绍职能，他的问题不多但每个都问在关键点上。
到下午三点，他已经记住了所有主要部门的位置和负责人名字。
……
柯斯蒂娅的面试进行得很顺利，所有问题都在准备范围之内。
她回答完最后一个关于市场趋势的问题，人资总监翻了一下面试表，问：“你跟春野先生之前认识？”
“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面。”柯斯蒂娅试探着追问：“他是什么来头？”
人资总监犹豫了一下，行政主管低头整理文件。
面试结束，她站起来和人资总监握手，余光扫过走廊，春野武藏正跟在莉亚身后从打印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刚装订好的文件，莉亚正在给他指茶水间的方向。
他的袖子卷到了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旧伤疤，和金融行业从业者应有的痕迹完全对不上号。
……
柯斯蒂娅坐在回家的车上，打开手机的超话，盯着那个名为“耶尔森先生今天也在认真工作”的日常打卡帖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春野武藏·初步档案》。
她在“姓名”一栏敲下春野武藏四个字，在“身份”后面打了个问号，在“与耶尔森先生关系”后面标注：熟人，自然融洽，非商务关系。
她在最后一栏写了个结论：今天耶尔森先生亲自出席面试，破格录用了一个没有行政管理经验的飞行员，此人穿卫衣来面试，面试过程中耶尔森先生主动前倾身体，未翻阅简历，全程注视。
判定：关系不一般。
威胁等级：待观察。
她合上备忘录，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超话推送了一条新帖，标题是《兰德集团今天有新员工入职？官网更新了高管团队页面》。
她点进去，果然看到了春野武藏的名字，职位是“董事长办公室特别助理”。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有人问“这人什么来头”，有人回“没听过，但长得挺好看的”，有人说“耶尔森先生亲自面试的”。
有人开始放图，是春野武藏跟着耶尔森走出电梯时被拍到的背影，卫衣和西装的对比太过鲜明，评论区瞬间分成了两派。
“穿卫衣上班？兰德集团不是有着装要求吗？这人谁啊这么嚣张？”
“能穿卫衣进董事长办公室，说明他不是普通员工。”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看耶尔森先生的眼神……有点温柔？”
“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人家可能只是性格好。”
“就是，耶尔森先生说过他没有恋爱对象，请不要过度解读同事关系。”
“助理和董事长，不就是秘书和总裁的关系吗？这有什么好嗑的。”
“楼上，总裁文看过吗？秘书和总裁……”
“住脑！”
柯斯蒂娅关掉帖子，没有加入讨论。
作为耶尔森先生的超话主持人，她很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所有猜测都只是猜测。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窗外。
明天还要来复试。
……
傍晚六点，西瑟斯从办公室出来。
春野武藏站在走廊里等他，已经换了身衣服，莉亚让人给他送了一套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看见西瑟斯，从墙边直起身。
西瑟斯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只是偏了一下头：“走吧。”
春野武藏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过长廊。
电梯里很安静，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春野武藏透过不锈钢镜面看着西瑟斯的侧脸，发现他下班后比在会议室里松弛了一些。
他说：“我以为你不会同意。”
西瑟斯没有接话。
他又说：“高斯也支持我来，他说你需要有人看着。”
电梯门打开，西瑟斯先走出去。
穿过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姑娘站起来道别，目光在春野武藏身上多停了一拍，然后低下头在内部通讯软件上敲了一行字：新来的春野助理，跟董事长一起下班了。
......
庄园的自动门缓缓拉开，车灯照亮了那条碎石路。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再过几周就会铺满整个草坪。
春野武藏跟着西瑟斯走进主宅玄关，朝仓陆正蹲在鞋柜旁边，手里拿着一双新拖鞋，他仰起头把拖鞋放在春野武藏面前，眼神明亮：“武藏哥哥，埃尼说你以后住在这里！这是给你准备的拖鞋！”
春野武藏低头看着那双拖鞋，弯腰换上，踩了两下，脚感很软。
朝仓陆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拽住他的手腕往客厅里拉。
藤井惠衣拄着拐杖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把新筷子和新碗放在餐桌上。
春野武藏看见她，停下脚步，微微低头：“惠衣。”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又进了厨房。
晚餐是埃尼掌勺，做了整整一桌子菜，炸鸡、咖喱、味增汤、朝仓陆点名要的玉子烧，还有一锅刚蒸好的米饭。
朝仓陆坐在西瑟斯旁边，春野武藏坐在对面，藤井惠衣坐在餐桌另一侧。
埃尼端上最后一道菜，是一只塞得满满当当的便当盒，推到春野武藏面前，打开盒盖让他看里面的菜式搭配，然后合上盖子退到备餐台旁边。
朝仓陆往嘴里塞了一块炸鸡，含含糊糊地开始介绍这栋房子的分布。
二楼是书房以及主卧，三楼是收藏室，四楼有游戏机、收藏室和家庭影院，八楼也堆满了手办，五楼是他的画室，地下有实验室，六楼是变身器展厅。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抬头看春野武藏：“你可以去六楼看变身器，那个房间我最喜欢。上次伏井出老师来的时候我也带他看了。”
春野武藏听到那个名字时筷子停了一下，把玉子烧夹进碗里：“伏井出k？”
“嗯！他是写瑟希的作家，也是爸爸的朋友。”
朝仓陆理所当然地把“朋友”两个字说出口，又夹了一块炸鸡。
春野武藏把筷子放在碗沿上，抬起头看着西瑟斯。
他在心里把“伏井出k”和“西瑟斯”这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皱了一下眉。
“西瑟斯。”
春野武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目光稳稳地落在对面那双深绿的眼瞳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希望他能懂。
西瑟斯与他对视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春野武藏重新拿起筷子，把玉子烧放进嘴里。
朝仓陆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武藏哥哥，你有没有见过真正的怪兽？”
“见过很多。有好的，有坏的，也有不好不坏的。”春野武藏夹了一块咖喱鸡放进朝仓陆碗里。
“那好的怪兽长什么样？”
“有个叫利多利阿斯的怪兽，它很大，但很温柔。”
“有多大？”朝仓陆放下叉子。
西瑟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朝仓陆碗里：“先吃饭。”
朝仓陆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绿色，嘴角往下撇了半秒又抬起来，把青菜夹起来塞进嘴里，然后转头继续问春野武藏：“利多利阿斯会飞吗？它是从哪里来的吗？”
春野武藏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他：“会飞，不是从宇宙来，是在地球上出生的。”
西瑟斯安静地吃着饭，膝上的餐巾叠得整整齐齐。
春野武藏看着他的筷子从咖喱盘里夹起一块最小的鸡肉，慢慢送进嘴里，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
他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西瑟斯手边，指尖在碗沿上碰了一下试了试温度：“汤要趁热喝，排骨炖了很久，埃尼说专门给你熬的。”
西瑟斯端起来喝了一口。
春野武藏和朝仓陆的对话从利多利阿斯转向了朱兰星上的其他怪兽。
朝仓陆问怪兽会不会生病，怎么给怪兽量体温，体温计要多大。
春野武藏一一回答，然后在间隙里不动声色地把青菜转到朝仓陆面前，朝仓陆注意力全在怪兽的话题上，毫无防备地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朱兰是什么地方？”朝仓陆问。
“一个有很多怪兽的星球。”
“真的吗？我能去吗？”朝仓陆放下叉子，腿在椅子上晃了两下。
“如果你爸爸同意，就带你去。”
朝仓陆兴奋地看向西瑟斯，眼睛里全是恳求。
西瑟斯咽下嘴里的食物，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对朝仓陆说：“作业写完了再说。”
“保证写完！全部写完！！”朝仓陆举起叉子。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朝仓陆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春野武藏面前：“武藏哥哥，你今天晚上可以来我房间吗？我有新的乐高，是火花塔的限定版！我们一起拼！”
“好。”春野武藏弯下腰与他平视：“吃完饭就去。”
朝仓陆用力点头，又跑回自己的座位上。
饭后，埃尼带着春野武藏去他的房间。
走廊尽头右转，离西瑟斯的主卧只隔一道墙，床单是新换的，窗帘是浅米色，透光但不刺眼。
床头柜上摆了一小盆绿萝，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书桌靠窗，桌面上放着一盏可调光的台灯和一本兰德集团员工手册。
衣柜是空的，但已经放了几个衣架。
“你带来的行李已经放进衣柜了。浴室热水器温度已经调好了。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叫我。”埃尼交代。
春野武藏道谢，起身推开房门。
走廊很安静。
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亮起来，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西瑟斯正靠在他房间对面的墙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头发散在肩上，发尾有些潮湿，换了家居服，领口松松地叠在锁骨上。
“武藏。”他先开口：“你说需要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
春野武藏把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靠在门板上，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看着西瑟斯：“我找过很多理由。战斗、救人、保护这颗星球。那些理由都还在，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离你近一点。”
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在他们头顶亮着，他等着西瑟斯的回应。
没有回答，门轻轻合上了。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
高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需要时间。”
“我知道。”他在心里回答：“他已经给了我他能给的全部，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