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艾瑞克·沃森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上周的部门周报。
他翻了两页,又抬起头看向窗外。
伏井出k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出现在兰德集团了。
这不正常,签售会之后那位作家隔三差五就往总部跑,理由从送样书到确认海报色号再到“顺路经过”,每次来都穿得像是要去参加年度作家颁奖礼。
前台姑娘私下给莉亚发消息说伏井出老师今天又来了,莉亚回:知道了,告诉他董事长在开会,他会在会客室等,给他泡红茶。
现在会客室的红茶已经一周没动过了。
艾瑞克不是那种会为了合作方的私人行程费心的人。
伏井出k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来的时候穿什么,不归他管。
但这个人忽然不来了。
艾瑞克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嗅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莉亚,问出版部门最近有没有伏井出k的消息。
“他上周推了一个媒体采访,这周的新书宣传通告也取消了几个。出版社那边说他身体不适。”
莉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身体不适。”艾瑞克重复了一遍。
“是的。出版社那边说伏井出k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太对,嗓子哑的。我问是否需要安排医疗,他说不用。我说董事长是否需要知晓,他说不用打扰董事长。然后挂了。”
艾瑞克放下电话,看着窗外。
签售会和伏井出k消失了一周,这两件事之间如果画一条线,中间填什么,他不确定,也不打算深究。
他是一个职业经理人,管的是钱、人、项目、股价,董事长的私人社交不在他的管理半径内,除非它开始影响股价。
目前来看,股价没受影响。
他把这件事暂时归档为“待观察”。
起床闹钟还没响,柯斯蒂娅已经抱着平板窝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的睡袍歪歪扭扭,脚上两只拖鞋不是同一双。
她刚熬完一个通宵,在超话里跟“耶伏”派的人吵了一整夜,中心论点是“耶尔森先生的事业成就才是他个人魅力的核心,cp粉在弱化他的独立人格”。
对方回帖速度极快,措辞辛辣,引用了签售会上至少七个互动细节来反驳她的观点。
她在平板上敲下最后一句:“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完整他,他是他自己。”
然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艾瑞克从楼上下来,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
他看见沙发上的女儿,脚步顿了一下。
“又通宵了?”
“没有,我睡到三点起来的。”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把平板扣在膝盖上:“爸爸,我明天要去兰德面试。”
艾瑞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换鞋。
女儿要来兰德面试这件事他上个月就知道,简历是他亲自递给人资的,面试安排也是他跟进的。
他本来想让她走内部推荐通道,但她拒绝了,说想凭自己本事。
他嘴上说“好,那就看你本事”,私下给人资总监打了电话,没有要求特殊照顾,只说了一句话:按正常流程走,如果她不合适,就淘汰。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相信以你的能力…”
他话没说完,柯斯蒂娅已经接上了:“知道了知道了,爱你老爸,早点回家,你可别忘了和妈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我给你包好了放在你衣柜左边第二个抽屉里,别拿错了,左边第二个,不是右边那个。”
艾瑞克直起身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软下来:“好。我也爱你,宝贝,晚上见。”
……
坐进车里,城市的街景在车窗外慢慢往后退。
他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通知栏里躺着一条超话推送,他平时不怎么看这些东西,但自从签售会之后,他的关键词监控系统就没停过。
他点了进去。
一条帖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热度,标题是《伏井出老师一周没更推,K老师你怎么了K老师》。
热评第一条:签售会之后他就没消息了,我翻了所有公开行程,全取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签售会上被问到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了?是不是……
艾瑞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他不是那种会被粉丝臆想牵着鼻子走的人,但帖子里说的“一周没消息”恰好印证了他今早的疑惑。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伏井出k的名片,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如果伏井出k真的有什么事需要兰德集团协助,出版部门会收到邮件,如果没有邮件,那就是他不想被找到。
兰德集团总部大楼在晨光中泛着银灰光泽。
艾瑞克穿过旋转门,前台的姑娘站起来问好,他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电梯门关上,不锈钢镜面映出他的脸,他对着镜子里的人整了整领带。
电梯门开,莉亚已经等在走廊里。
她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裙,表情和往常一样:“沃森先生,早上好。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了。今天的日程是上午十点董事会,下午两点能源项目的汇报,下午四点与德国合作方的视频会议,晚上六点半您有一个商会晚宴需要出席。柯斯蒂娅小姐的面试安排在明天上午十一点,人资部的反馈应该在下午三点前出结果。”
艾瑞克接过日程表扫了一眼,在“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了”这一条上停了一下。
按照惯例,耶尔森会在上午九点之前处理完所有的紧急文件。
他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耶尔森正靠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季度财报,左手边放着半杯药茶,右手握着钢笔。
头发扎成低马尾,丝带是藏蓝色的,和西装同色,脸色比上周好些。
“董事长,早。”
耶尔森抬起头,点了下头,又把目光落回财报上。
艾瑞克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开始汇报。
能源项目进展顺利,德国合作方发来了新的技术参数,市场部建议增加第四季度的海外推广预算,法务部审核了新的版权合同需要签字。
他逐项汇报,每一条都给出数据和判断依据。
耶尔森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细节,钢笔在文件空白处留下几行批注。
汇报到一半,艾瑞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莉亚发的消息:“伏井出k的出版社刚才打来电话,说伏井出老师下周的签售会改期了,具体时间待定。”
他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汇报。
汇报接近尾声时,他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份邀请函。
烫金的封面,印着国内最大的生活类综艺节目标志,内页用考究的措辞表达了“诚挚邀请兰德集团董事长塞勒西斯·耶尔森先生参与《生活之外》特别企划”的意愿。
拍摄周期三天,形式为固定机位加手持跟拍,内容为记录受邀嘉宾的日常生活,随函还附了一份节目组精心准备的提案。
“这是这个月收到的第三份。节目组制作人是去年那个纪录片的团队,上次跟我们有合作,知道董事长的风格。他们说不需要任何剧本,只需要拍摄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时长三天。”
他把邀请函放在办公桌上,指尖在烫金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说句实话,这些人确实大胆。您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就敢直接发邀请,措辞还写得像是已经谈妥了一样。”
他笑了一声,摇着头继续说:“网上那些声音更大。希望您开社交账号,希望您参加综艺,希望您…”
他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最后选了一个他认为最不冒犯的表达方式:“希望您跟伏井出老师同框。热度最高的那几条评论,措辞相当直接。”
他把平板推过去,上面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附带粉丝消费行为分析、流量转化率预测和竞品对标数据。
耶尔森把平板转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艾瑞克:“兰德集团需要这方面的热度吗?”
艾瑞克在心里给自己的职业操守打了十分,他确实把文件完整地递到了董事长面前,没有因为个人觉得荒谬就擅自截留。
他把平板收回来:“不需要。”
他见得太多了,粉丝为了一张限定海报排几个小时的队,为了一场签售会从另一个城市飞过来,为了支持偶像买下所有联名产品。
她们花钱的时候是开心的,收到货的时候也是开心的,这就够了。
兰德集团提供产品,消费者买单,各取所需,至于那些同人文、cp剪辑、超话里的激烈辩论,那是消费者自己的事。
热度越高,衍生品卖得越好,票房越高,版税越多。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当然,这取决于您本人的意愿。如果您不想,市场部有替代方案。”
耶尔森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艾瑞克把邀请函往旁边挪了挪,和之前那几份被拒绝的放在一起。
“除了您本人心血来潮参演电影那次,兰德集团不需要董事长亲自下场赚流量。真要说营销,消费者喜欢什么我们就推出什么,热度越高,赚得越多。他们付出了情感,也付出了金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恢复了汇报工作的语调:“您对最近这些网络节奏怎么看?需不需要法务部发一个声明,适度引导一下讨论方向?”
“不用。”耶尔森端起药茶喝了一口:“他们聊他们的,我过我的。不影响。”
意料之中,艾瑞克在心里默念。
他收拾好文件夹站起来准备离开,耶尔森的手机响了。
耶尔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艾瑞克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先出去避嫌,耶尔森朝他微微抬手,示意他不用走。
艾瑞克就在原地站着,手里抱着文件夹,没有刻意去听,但办公室太安静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漏出来一些碎片,是个男声,年轻的,不是汇报工作的语调。
对面那个人笑了一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有些失真,但语气里的温柔是真切的。
艾瑞克表情维持着应有的平静,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合作伙伴、公司高管……都不是,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
敢跟耶尔森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耶尔森没有挂电话。
他看了耶尔森一眼。
靠在椅背上,手机贴着耳朵,表情比刚才汇报工作时松弛了一点,就那么一点。
“嗯,下次你来定。”耶尔森说。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耶尔森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向艾瑞克,示意他继续。
艾瑞克停顿了片刻,没有问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
“……下午的能源项目汇报,技术部那边说有几个数据需要更新。另外德国合作方的视频会议,翻译组已经确认了同声传译的人选。还有一件事,市场部问我您最近有没有可能再参加一次公开活动……不用回答问题的那种,只需要露个面。”
他说这话时一直在观察耶尔森的脸色:“他们说自从签售会之后,集团官网的流量涨了将近一半,衍生品部门的销售额连续几周破了纪录。”
耶尔森点了下头。
艾瑞克合上文件夹,退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抱着文件夹沉默了片刻。
耶尔森是他见过私生活最干净的人,黄赌毒一样不沾,无绯闻、无暧昧对象、从不以权压人……万亿富翁,深居简出,住在一座带玫瑰园的庄园里,每天的生活轨迹是书房、公司、实验室。
有时候他会觉得耶尔森跟瑟希很像。
下午五点半,艾瑞克从德国合作方的视频会议里脱身,准备回办公室整理会议纪要,在走廊拐角处差点被朝仓陆撞个满怀。
“陆少爷,今天放学早?”
“艾瑞克叔叔!今天周五,只上半天课,我去接爸爸下班!”
他把纸袋举高给艾瑞克看:“这是给爸爸带的泡芙,抹茶味的。”
艾瑞克笑着说了句“董事长应该会喜欢”,目光越过朝仓陆,落在他身后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那人站在电梯口,气质温和,面容清秀,目光正越过朝仓陆的肩膀看向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
他没见过这张脸。
朝仓陆拽了拽年轻男人的袖子,给他介绍:“武藏哥哥,这是艾瑞克叔叔,爸爸公司的高管。”
“你好,我是春野武藏,塞勒西斯的朋友。”春野武藏朝他伸出手。
艾瑞克握上去。
朋友,耶尔森的朋友……他以为这个人只有合作伙伴和下属,没有朋友。
他迅速在脑子里搜了一遍这个人的信息,没有,不是合作伙伴,不是供应商,不是任何商业圈子里的人。
耶尔森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朋友?而且以朝仓陆的叫法,显然不是刚认识。
“幸会。董事长在办公室,你们直接进去就好。”艾瑞克让开一步。
朝仓陆已经推门进去了,春野武藏朝他微微点头致意,也跟了进去。
门关上之前,艾瑞克听见朝仓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爸爸,我给你带了泡芙,武藏哥哥说你喜欢吃甜食。”
然后是耶尔森的声音:“有么?”
春野武藏接了一句:“不仅是甜食,还有鱿鱼烧,我们上次……”
艾瑞克站在走廊里,对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眨了眨眼。
耶尔森跟人在外面吃鱿鱼烧?
实在无法想象这位董事长在街边小摊上吃鱿鱼烧的样子。
他摇摇头,转身往电梯走去。
……
晚上回到家,艾瑞克在玄关换鞋。
客厅里传来平板电脑外放的声音,柯斯蒂娅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好几份打印出来的兰德集团年度报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嘴里念念有词。
她听见门响,立刻按下暂停键,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向玄关。
“爸!耶尔森先生今天身体怎么样?他有没有提起签售会?网上有人说他最近瘦了很多,是不是真的?”
她一口气问了一连串问题,然后退后半步,审视着他的表情。
艾瑞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松了松领带:“面色比上周好一些,签售会的事没提,瘦是瘦了点,但精神还行。”
“还行?”柯斯蒂娅皱眉:“你知道‘还行’这个词有多敷衍吗?网络上有人传他住院了,还有人说他签售会之后一直没露面,是被迫养病。你是不是又在公司里压榨他了?我跟你说,他要是累倒了,你们整个董事会都得…”
“柯丝蒂娅。”艾瑞克按住她的肩膀:“他真的还行。今天还在办公室里批了两个多钟头的文件,接了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陆少爷还给他带了泡芙。你要是不信,明天面试的时候自己看。”
柯斯蒂娅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客厅,把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又盘腿坐回沙发上,把打印出来的财报翻到下一页。
沙发扶手上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兰德集团12年发展史》,旁边是一份打印好的面试注意事项,第一条写着:带耶尔森先生最喜欢的咖啡,第二条写着:如果见到本人,保持冷静,不要尖叫。
“爸,你觉得我明天穿什么比较好?深蓝色那套西装,还是浅灰色那条裙子?深蓝色显稳重,浅灰色显温柔。耶尔森先生穿深灰色西装的时候最好看,我不能跟他撞色,也不能太花哨,会被当成不专业。”
“深蓝色。”
“好。”她在备忘录上敲了几个字,又抬起头:“你刚才说,耶尔森先生接了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什么朋友?”
“一个叫春野武藏的年轻人,说是董事长的朋友。”
柯斯蒂娅眨了眨眼,把平板放下,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表情从散漫切换到了战斗状态:“春野武藏?没听过这个名字。是哪个公司的?还是哪个投资机构的?他长得帅吗?跟耶尔森先生什么关系?认识多久了?”
“不知道,没见过,挺端正的,他说是朋友,看起来认识了有一阵了。”
柯斯蒂娅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沙发垫下面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潜在cp对象名单”下面加了一行字,打了个问号,又打开超话快速浏览了一遍最近的热帖,确认没有任何关于“春野武藏”的风声。
她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平板。
“好。既然还没人发现,那我就先不动。等明天面试完了再说。”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在平板边缘轻轻敲着,过了一会儿忽然又冒出一句,“爸,你说耶尔森先生有没有可能……算了,当我没问。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艾瑞克换好家居服,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今天的晚报:“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签售会上有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说‘有过欣赏的人’,用的是过去式。你品,你细品。过去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或者那段感情已经结束了。而且他没有用‘爱’,用的是‘欣赏’。什么样的人会让他‘欣赏’?值得他认真对待?你觉得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值得他认真对待?”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把平板往旁边一放,窝进沙发里抱着膝盖:“所以我才当事业粉。我不嗑cp,不写同人,不给耶尔森先生安排任何他不想要的关系。我只想让他把兰德集团做好,多发几支财报,偶尔公开露个面让我看一眼就够了。”
艾瑞克从报纸上抬起眼,看着女儿蜷在沙发角落里的样子。
她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到耶尔森,从此立志要进兰德集团。
她从不参加任何应援活动,不嗑任何cp,但会熬夜研究兰德集团的每一次战略调整、每一个并购案例,然后把分析报告发在他邮箱里。
她去公司面试的理由也很简单:跟随偶像的脚步。
“你的面试是上午十一点,莉亚会带你进去。祝你好运,柯斯蒂娅。”
他收起报纸,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为耶尔森熬过无数个通宵,写过无数篇分析帖,舌战群儒。
她爸是耶尔森的总经理这件事,她从来不拿来当资本,只在别人质疑她“你又没见过耶尔森本人凭什么这么说”的时候甩出一张兰德集团总部的门禁卡照片,配文:我爸能经常见到他,我骄傲了吗?
“签售会那天的现场视频,你看了多少遍?”艾瑞克忽然问。
“三十六遍。”柯斯蒂娅竖起手指比了个数字,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看伏井出k?”
柯斯蒂娅抿住嘴:“……伏井出老师写得好,我不否认。瑟希这个角色是他创造的,花了很多心血,每一本书我都读过。但那些说‘伏耶是真的’的人,她们根本不懂耶尔森先生。我不是说他不好,他很好,但他和耶尔森先生之间顶多是欣赏,是合作伙伴,是创作者和演绎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他给耶尔森先生推水是因为他绅士,不是因为他对耶尔森先生有什么非分之想。”
艾瑞克想说绅士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欣赏也不会让耳朵红成那样。
但艾瑞克知道有些东西在变现之前最好不要扰动。
他站起来拍拍柯斯蒂娅的肩膀:“很晚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