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光芒在眼前炸开,徐寒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通道中抛出。
他来不及稳住身形,身体已如一颗流星般坠向地面。
真神界的大地从灰金色的虚空中浮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他看见大地呈暗金色,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密的法则纹路,如同凝固的岩浆湖,坚硬得令人心悸。
他将五色真神力在脚下凝成一道光膜,试图缓冲。
但真神界的重力远超他的预判。光膜在触地的瞬间炸开,他的双脚深深砸入地面,暗金色的泥土向四面八方炸开,形成一道方圆百丈的冲击波。
他整个人陷进了地面,泥土没至膝盖。徐寒闷哼一声,五色真神力在体内运转,将冲击力逐一化解。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通道出口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羲皇与凌战天紧随其后坠落,两人以淡金与暗金的光芒在身前凝成护盾,砸在地面上时炸开两道稍小的深坑。
徐天青最后一个走出,无生剑域在身下铺开,如同一层灰白色的光毯,将坠落之力尽数卸去,平稳落在坑边。
四人四道深坑,以徐寒的坑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状裂开。暗金色的大地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达数丈,边缘泛着灰金色的微光。
徐寒拔出双腿,走上地面。真神界的大地硬得惊人。他方才那一坠,若是帝灵大陆,足以砸穿地壳。
可在这里,只砸出了几个深坑,连地脉都没有伤到。他蹲下身,以真神力在指尖凝成一道灰金光刃,轻轻划过地面。光刃划过之处,暗金色的地面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他加大真神力的输出,光刃从灰金变为五色,再次划过。地面终于裂开一道寸许深的细缝,但裂缝边缘的法则纹路迅速蠕动,片刻间便将裂缝重新合拢。
“好硬。”徐寒低声道。羲皇走到他身旁,淡金神光在眸中缓缓流转,看着脚下这片暗金色的大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面容比平时更加沉凝,眉宇间有一股压抑的悲凉。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面上,指尖在暗金色的泥土中缓缓划过,像是在触摸什么久违的东西。
他低声道:“这里是羲皇神宫曾经的疆域。万年前,这片大地叫作‘羲和原’。沃野万里,灵脉纵横,城池如林。羲皇神宫便坐落在羲和原正中央。如今……已沦为废土。”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是万年的隐忍与痛楚。
徐寒站起身,以帝神之眼扫过四周。真神界的天空呈混沌色,没有日月星辰,却有无数法则丝线在空中交织、流转,如同一张覆盖天穹的巨网。
那些丝线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在缓缓移动,有的静止不动。它们散发出浓郁的灰金色光芒,将整片天地映得如同黎明前的晨曦。空气中弥漫着真神之力,浓度远超帝灵大陆的帝气。
徐寒深吸一口气,真神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五色真神力在神核中微微一亮。这里的每一缕气息都在滋养修为,连呼吸都在提升实力。可这片大地的景象却与空气中的浓郁灵气格格不入。
暗金色的地面上没有城池,没有道路,没有人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偶尔有几座倒塌的石塔残骸从地面探出,塔身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只有塔基上残存的灰金纹路还隐约可见。那是羲皇神宫当年的界碑。
万年来,九大真神势力中再无人涉足此地。
羲皇神宫覆灭后,这片疆域便被遗弃。邪神宫的暗红魔气从北方缓缓渗入,将大地一点点腐蚀。而其余七座神宫,没有一家伸出援手。
徐寒收回目光,看向羲皇。
这位万年残魂、曾经的真神,正站在一片倒塌的石塔残骸前,淡金神光在残骸的纹路上缓缓拂过。他的背影比徐寒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更加苍老。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当年老夫被邪神暗算,神魂逃往下界。羲皇神宫群龙无首,被邪神宫联合毁灭神殿一夜覆灭。宫主战死,长老尽殁,弟子星散。万年来,老夫一直在残魂中沉睡,以为羲皇神宫只是一时衰落,总有一日能东山再起。可如今回来一看,连地基都被邪神宫的魔气蛀空了。”
他转过身,看向徐寒,灰金瞳孔中映着混沌色的天穹,低声道:“徐寒,老夫有一个请求。”
徐寒看着他,平静道:“前辈请说。”羲皇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替老夫夺回羲和原。羲皇神宫可以重建,长老可以重收,弟子可以重聚。但羲和原,必须从邪神宫和毁灭神殿手中夺回来。这是老夫的根,也是混沌神盟在真神界立足的根基。”徐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羲皇面前,将手按在他的肩上。
五色真神力从掌心涌入羲皇体内,将他周身那些因真神威压而暗淡的淡金神光重新点亮。
他收回手,道:“羲和原会夺回来。但不只是替前辈夺。是替所有被九大真神遗弃的人夺。这片大地上没有城池,没有道路,没有人烟。那我们就建城、修路、聚人。邪神宫想把这方天地化为虚无,我们就在虚无上种出花来。”羲皇看着他,灰金瞳孔中的悲凉渐渐被另一种光芒取代。他缓缓点头,不再多言。
徐寒转身对徐天青与凌战天道:“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通道出口在此地,邪神宫的人很快会追来。我们需要一个据点。”
徐天青按剑而立,灰白色的无生剑意在真神界的混沌天穹下微微震颤,他仰头望天,片刻后指向北方偏东的方向:“那个方向有水流声。虽然极远,但确实有河。河岸地势较高,适合布阵。”徐寒以帝神之眼望去,果然看见极远处有一条灰白色的河流从暗金色的大地中穿行而过,河面宽约千丈,水呈灰白色,如同液态的月光。他点头,四人沿徐天青指的方向疾行。
与此同时,远在魔域。混沌海之门彻底合拢后,通道入口化为一扇紧闭的石门,悬于裂缝尽头的虚空中。
刑天率两万混沌魔军守在门外,混沌魔阵覆盖方圆百里。苏蝉的虫群将通道四周的地脉全部封锁。
白璃的混沌兽帝威压在大地上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凌无尘与南宫烬的剑域如两道巨门,封住左右两翼。
炎舞与季无常分列前后。阿菁与阿里在十二羲皇城头同时结印,世界树的根须扎入魔域地脉,金叶银叶间灰金脉络如网,将整座城与通道入口连为一体。
紫月从赤沙城赶来。她站在通道入口外,紫瞳中映着那道紧闭的石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向身后众人。刑天扛着魔戟站在最前面,龙行虎步,魔瞳中精光暴涨。苏蝉抱着虫皇幼体,琥珀色眼睛平静如水。
白璃化出神兽本相,灰金兽毛在风中猎猎。凌无尘与南宫烬按剑而立。
炎舞指尖火苗跳跃。季无常枯瘦的手指按在地脉上。
阿菁与阿里并肩站在城头。紫月将四色令箭举起,令箭上的四色光芒在暗红天穹下如同四颗星辰。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盟主已入真神界。通道已闭。从此刻起,魔域由我们守。北域联军四万四千人,混沌卫队三千,全部就位。邪神宫的余孽若敢来犯,一个不留。”刑天猛地将魔戟顿地,仰天大笑。笑声如雷,震得荒原上的碎石簌簌滚动。两万混沌魔军齐声呐喊,声浪在魔域天穹下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