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阑根本来不及端枪，第一头丧尸眨眼间已经扑到跟前！
尖利的指甲刮过手臂，在她的外套袖子上擦出一道白印。
她侧身让开正面，膝盖顶进对方腹侧，将它撞偏了半米。
同时右手抽出军刀，刀尖从它耳后切入，贯穿整个颅骨，接着抽刀抬手，猛地剁下去！
浓稠的液体飞溅出来，那具尸体在她脚边瘫软下去，手指还在抽搐。
她收回军刀，一脚将它踢下电梯轿厢，转过身。
第二头丧尸的半个身子已经探进检修口，正在往下爬。
她扑过去抓它的脚踝，手指刚碰到靴子边缘，那家伙已经滑了进去！
轿厢内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然后是驰向野的声音：“让开！别乱！”
枪声从底下传出来，是栓动式猎枪的声音，比霰弹低沉，回音在金属轿厢内被放大，嗡嗡作响。
她低头从检修口往下看，电梯里九个人都在，全须全尾，没有人受伤。
那头丧尸趴在轿厢地板上，头部中弹，已经开成了一朵喇叭花。
暗色液体混合着浅色脑浆从伤口边缘流出来，在应急灯光下泛着瘆人的绿光。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正捂着嘴忍不住干呕。
旁边六个男生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只有驰向野站得笔直。
他立在轿厢中间靠后的位置，枪托抵着肩窝，枪口对准地上那具尸体，手指还卡在扳机护圈里，嘴唇紧抿着，颧骨上浮着一层薄汗。
轿厢内静默了五秒钟，确认那头丧尸已经死透后，他才抬起头看着检修口，低声道:“你说过，打头，我记得。”
步星阑竖起右手大拇指，“干得漂亮。”
驰向野长舒一口气，咧开嘴笑了笑。
步星阑侧身从检修口翻进轿厢，迅速看了一眼控制面板。
上面的楼层指示灯已经灭了，按键全部失灵，好在轿厢没有继续下坠的趋势，只是制动器被触发，锁死了而已。
她再度翻上检修口，朝下面伸出手，“上来。”
九个人一个接一个从检修口爬上来，驰向野是最后一个，他将其他八人依次送上轿厢，最后才握住步星阑的手爬了上去。
眼下这种情况，根本没时间让他们慢慢修好电梯。
底下其他出入口全都被堵死，只有这部电梯可以直通外部停车场，为今之计，顺着检修梯爬下去是最快的。
这对一帮刚刚经历了惊吓的学生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只是三层楼高度，在步星阑的带领下，九人全部有惊无险下到了一楼。
守在底下的人早就等得心急难耐，赶紧把他们一个个接了出来。
“快！它们要过来了！”齐佳年双手举着左轮枪，死死盯着停车场入口。
“过来就开枪！”步星阑最后一个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玛尔缇娜指着停车场内侧，“车在那边，刚刚他们去看过，还有油！”
“怎么不直接开过来？”驰向野问。
齐佳年摇头:“咱们都不会开啊！”
步星阑抬头看了眼，雨还没开始下，但天色已经暗沉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先去看看，快下雨了，得赶紧离开这儿。”
说完领着所有人往停车场内部移动，很快就看到了玛尔缇娜口中的中巴车。
它正安安静静停在角落里，车身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耶鲁的校徽，车头对着一堵墙，车尾朝向出口方向。
步星阑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往里瞅了瞅。
车子很新，看得出来平时维护得很用心，车厢里头整洁干净。
她转过身，面向聚在车旁边的三十几个人，“没人会开？”
大伙互相看了看，没人举手。
玛尔缇娜摇了摇头，叶茗也跟着摇头。
柯旭和陈子期抱着步枪站在人群后面，没出声。
“你不会吗？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会。”齐佳年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问题”的理所当然。
他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搂着叶茗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脸上有点脏，看起来灰不溜秋的。
“我倒是会……”步星阑没否认。
“你会就开啊！都啥时候了，还谦让什么？”齐佳年边说边从玛尔缇娜手中拿过车钥匙，塞进步星阑手里。
步星阑瞥了眼车钥匙，又看向齐佳年，眉毛挑了挑，弧度并不大，但站在她旁边的驰向野看到了。
那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想笑，但又憋了回去。
他有些好奇，是什么能让一个表情欠奉的人出现这样的反应？
“确定让我开？”步星阑再度扫过现场所有人。
驰向野凑近了些，低声问:“你真会开？”
“会一点。”
齐佳年催促:“赶紧地吧！那些东西不知道啥时候又冒出来了，都上车！出发出发！”
他边说边拉开车门，带头往里走，其他人见状立马跟上。
步星阑坐进驾驶室，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喇叭按钮边缘蹭了一下。
她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驰向野已经坐进来，猎枪竖在腿边。
后视镜里，玛尔缇娜正在安排学生们入座，柯旭和陈子期守在中段，齐佳年拉着女朋友坐在最后一排，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步星阑低下头看着档把，手指从方向盘上移下来，将车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车身抖动片刻，稳住，发动机开始持续轰鸣。
她收回手，掌心覆在档把上，转过头看了眼副驾驶旁边的后视镜，又扫了眼旁边的仪表盘。
胎压正常，车况良好，油箱几乎是满的。
很好。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整个车厢说了一句：“系好安全带。”
齐佳年刚把叶茗安顿好，自己也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下，听到这句，下意识开口，“啥？”
他低头看了看座位旁边的安全带卡扣，又抬头看向前方驾驶座，不以为然道:“系这玩意儿干啥？路又不——”
没等他说完，步星阑猛地踩下油门！
巴士引擎怒吼一声，车身猛地往前窜，车轮在原地打滑空转，橡胶轮胎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紧接着，整辆巴士急速后退、掉头，几乎是横移着从角落里冲了出去！
车头贴着旁边一辆轿车的车尾擦过，火花四溅！
齐佳年还没坐稳就被惯性甩向前，膝盖撞上前排座椅靠背，叶茗连忙拉了他一把，自己也差点从座位上甩出去。
车厢里一片哀嚎，有人从座位上滑到了地板上，有人的脑袋和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有人怀里的枪脱手飞出去，砸中了旁边人的肩膀！
“我操——”齐佳年从座椅靠背上抬起头，声音被车身的颠簸切割成不成调的碎片，“你这——怎么——开的——”
步星阑没空搭理他。
她猛打一把方向盘，中巴车穿过一群缓慢移动的丧尸，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从停车场入口直直飞了出去！
外头是一条和缓的坡道，尽头就是校园北大门。
天空是灰色的，空气里夹带着湿润的细丝。
雨开始下了。
她踩下油门，车身冲出坡道，轮胎碾过人行道边缘的积水，水花溅起来，打在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开始工作，视野清晰了些。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右手搭在三点钟方向，左手掌心贴在档把的圆球上，整个人的坐姿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似乎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她的肩膀沉了下去，后背靠向座椅，双眼盯着前方道路。
隐藏在口罩底下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
她没有回头，又对着车厢里的人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度：“安全带。”
这回，没人再问为什么，所有人手忙脚乱绑起安全带，包括驰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