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武器,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子期抱着步枪站在墙边,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柯旭靠在门框边上,枪口朝下,齐佳年和叶茗一左一右,立在电梯两边。
玛尔缇娜和另一个拿枪的白人女孩站在办公桌旁,驰向野照例挨着步星阑。
剩下的学生没有分配到武器,他们大部分来自华国,没有使用枪支的经验,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缩在墙角。
有人找到了几副高尔夫球杆,有人从文件柜上翻出了一根棒球棍,还有两个动手能力强的,把屋子里能拆的铁艺烛台全拆了,拿来防身正合适。
驰向野取出先前在警卫室找到的警棍,递给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又把那两只还有余电的对讲机拿出来,将其中一只给了齐佳年。
门板上传来撞击声,大伙赶紧合力把沙发抬过来,抵在门上,堵住唯一的出入口。
“抓紧时间下去。”步星阑走到电梯门口。
玛尔缇娜提醒:“这部电梯限载一千三百磅。”说完立马用刚刚找到的磁卡刷开了电梯门。
轿厢里的灯亮着,低沉的嗡鸣声从井道深处传上来,那是发电机还在正常运作的动静。
步星阑紧了紧肩上的枪带,目光扫过挤在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大致估算了下。
“三十六个人,分四组,每组九人,差不多刚刚好,不会超重,你们自己分配一下,每组至少要有一个拿着枪的。”
“三十六?”驰向野眉头皱了皱,也跟着看了一圈房间里的人,“不是三十七个吗?你没算自己?”
“我不坐电梯。”步星阑说完转身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扇。
冷空气从外面灌进来,将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吹得哗哗作响。
她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十五层的高度,底下是图书馆外围停车场和附属道路,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遗落着不少杂物。
原本还算明朗的天色逐渐阴暗下来,风从下方往上涌,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快下雨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她没再耽搁,从腰侧装备带上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装置,形状像一枚加粗的钉子,尾部嵌着一圈细钢索。
她把装置举到窗台内侧的墙体前,偏头看了一眼墙面结构——混凝土预制板,灰缝密实,钢筋位置从外侧看不出来。
抬手敲了一下侧壁,声音实沉,承重没问题。
她选了一个靠近窗框角落的位置,把装置贴上去,拇指按了一下尾部的按钮。
压缩空气的闷响传出来,金属钉射进墙体,尾部露在墙外,钢索从钉尾的小孔里穿出来,连接到装置上。
她把装置末端扣在腰侧挂环上,翻上窗台。
驰向野连忙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窗边急声问:“你确定?这是十五楼!”
步星阑回头看了他一眼,身体重心往窗外送,钢索立刻绷紧,“等我下去后给你信号。”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跃了出去,沿着墙面往下滑,速度很快,但每一步都控制得极好,脚底点在墙面灰缝边缘,身体保持平衡,下降节奏稳定。
五十米的落差,几秒钟之内就到了底。
落地时她的膝盖弯了一下,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驰向野紧张得呼吸都忘了,手指紧紧攥着窗台边缘,见她安全落地,这才松了一口气。
步星阑松开挂环,把钢索从腰侧解下来,手指在末端按了一下,钢索自动回收,金属钉从墙体里退出,被她稳稳接住,收回装备带。
她蹲下来,侧身贴在墙根下,手中端着霰弹枪,扫视一圈周围。
停车场里没有移动的轮廓,最近几头都在远处围墙边缘的阴影里,速度很慢,没有朝这边过来的迹象。
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她站起来,朝十五层窗户方向举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然后握拳,往下压了一下。
驰向野认得那个手势,那是军用作战手势的一种,是“下来”的意思。
齐佳年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下巴几乎要掉下来,“好长的绳子啊……哪来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驰向野,又转回去看着楼下那个已经变小的人影,皱了皱眉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疑惑:“她到底什么人啊?”
驰向野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楼下那个正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的人影上,看着她蹲下来检查周围,然后侧身再度进入掩体姿态。
门口的撞击声再度传来,他转身冲众人道:“下楼,桑切斯老师带队先下,我垫后。”
第一组九个人立刻跨进电梯轿厢,玛尔缇娜站在门口,左手握着左轮枪柄,右手按了一下关门键。
电梯下行,中途无需停靠,大约三十秒钟就到底了,非常顺利。
步星阑在底下接到了第一组的九人,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
最后一组是驰向野带队。
撞击声越来越响,他护着几个同学走进电梯,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板已经裂开,一只灰白相间的手伸了进来,试图推开拦路的障碍物。
电梯里两个女孩抱着脑袋,强忍着没叫出声,后头其他男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驰向野把他们挡在身后,按下了关门键。
金属门合拢,轿厢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又稳住。
电梯开始下行,他看着楼层数字从十五跳到十四,接着是十三,然后继续往下走。
停车场里,前三组下来的人站在电梯间门口,围成一个半圆,拿枪的站在外头,把其他人护在中间。
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停车场入口方向,那里有一群黑影正在缓慢移动,数量不少,起码二十头!
齐佳年攥着驰向野之前给他的对讲机,自言自语:“千万别有事啊,最后一趟了,赶紧下来啊……”
步星阑瞟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电梯井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道上方掉下来,砸在轿厢顶部!
隔着金属门,听不真切,但能听到轿厢上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刮擦声。
她扭头看向楼层面板,只见原本平稳下降的数字突然停在了“十”,大约三秒钟之后又骤然变成了“七”。
紧接着,她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尖叫声!
齐佳年手里的对讲机响了,驰向野的声音传出来,混合着电流杂音,带着明显的急迫感:“上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第二声闷响传来,比刚才更近,就在轿厢正上方!
电梯又往下掉了两三层,然后彻底不动了,面板上的数字停在“四”和“五”之间,红色指示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背景音里全是尖叫哭喊,步星阑一把抢过对讲机,按在嘴边:“别慌!靠墙蹲下,抱头,别往上看!我马上到!”
她把霰弹枪卸下来,拉开枪膛,压满子弹,合上,然后掏出军刀,插进一楼电梯门的门缝里,用力往外别。
“你想干什么?”柯旭连忙问。
“上去,救人!”
门板滑开,露出黑漆漆的电梯井。
井道里几乎没有光,只有底部的应急灯透上来一点亮。
电梯轿厢悬在头顶偏上的位置,微微晃动,一个黝黑的影子蹲在轿厢上方,正在扒检修口的盖板。
“吱嘎吱嘎”的刮擦声不断传来,夹杂着男男女女的尖叫哭嚎。
步星阑踩着井道壁上的检修梯,往上爬了两层半,靠近电梯轿厢。
轿厢底部的钢梁和井道壁之间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她钻过去,贴着钢梁抬头往上看。
检修口盖板已经被扒开了一掌宽的缝隙,轿厢内部透出来的光照亮了一只灰白色的手。
弯曲变形的手指从缝隙里伸进去,在轿厢内部乱抓。
里头传出驰向野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语速很快:“都蹲好,抱头,别往上看!”
步星阑从肩上卸下霰弹枪,单手端着,又往上攀了两步,枪口对准上方那只手,和它后面露出的半个头。
“嗨!看这里!”她喊了一声。
距离不到两米,那头丧尸果然转头朝发声处看过来。
霰弹的扩散范围在这个距离不会误伤轿厢内部的人,步星阑果断扣下扳机!
枪声在井道里炸开,被井壁反复折射,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那只手缩回去,不见了踪影,检修口边缘的盖板被冲击力掀得更开,那头丧尸的半个脑袋从缝隙里滑出来,又坠下去,撞在井道壁上,弹了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两秒钟之后,底下传来“嘭”一声闷响。
没等回声结束,她把枪带往肩上一甩,双手扒住电梯边缘,翻上轿厢顶部。
脚下刚踩稳,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有什么东西正从井道上方快速往下滑!
她抬起头,两道影子从黑暗中接连落下来。
第一头砸在轿厢顶部边缘,身体撞上金属盖板,发出一声脆响,四肢翻折着朝这边弹射过来!
第二头落在另一侧,距离检修口不到二十公分。
它刚稳住身体,便立刻朝着敞开的检修口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