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村里住过两天，给了村长家一点钱，让人带路。我丈夫听说能分钱，就跟着去了。”
楚风皱了下眉。
“给多少？”
“说是先给两千，出来后再给五万。”
王瑶差点气笑。
“两千买命，五万画饼。这个套路放网上都得被骂上热搜。”
赵灵儿手指攥紧。
“我也劝过他。我说钱可以慢慢还，别去。可他说，慢慢还要还到什么时候？他说不想让我一辈子住漏雨的房子。”
她说到这里，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王瑶抽了张纸递过去，语气也软了。
“姐，擦擦。你别太自责，有些男人上头的时候，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楚风问：“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赵灵儿擦了擦眼角。
“有。他说如果半个月没回来，就让我别等他。还说他要是能找到地下城，咱们家就翻身了。”
王瑶手里的笔停住。
“地下城？”
楚风也看着赵灵儿。
“你刚才说什么？”
赵灵儿被两人看得有些紧张。
“地下城。”
楚风身体往后靠了靠。
“说清楚。”
赵灵儿吸了口气。
“我也是听他说的。他说无人区深处不只有金山，还有个地下城。里面有很多老东西，值钱的东西。外面来的人就是冲着那个去的。”
王瑶眨巴着眼。
“这剧情开始离谱了啊。金山还不够，还送地下城，这不是游戏副本吗？”
楚风看她。
“你继续记。”
王瑶马上低头。
“记着呢，老板，我嘴在跑，手没停。”
楚风问赵灵儿。
“地下城从哪听来的？”
“老人说过一些。”
赵灵儿想了想。
“我们村有个老木匠，他年轻时给人带过路。他说无人区最里面有片黑山，黑山下面有门。门后头不是山洞，是很大的地方，能住人，能藏兵，也能藏棺。”
王瑶笔尖顿了顿。
“棺？”
赵灵儿点头。
“他说那地方跟古墓有关。还说进去的人，要么发财，要么回不来。”
王瑶脸色有点变。
“这老木匠说话挺会留钩子啊。发财和回不来，中间连个普通选项都不给。”
楚风问：“老木匠现在还在？”
“在。”
赵灵儿立刻说。
“不过他脾气怪，不爱见外人。别人问他无人区的事，他就骂，说嫌命长就自己去，别连累他。”
楚风点了点头。
“你丈夫临走前，见过他？”
赵灵儿怔住。
“见过。”
楚风看她。
“为什么刚才没说？”
赵灵儿急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瞒着。我就是一下子没想起来。他走前那晚，确实去找过老木匠，回来以后脸色很怪，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王瑶立刻抬头。
“布包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
赵灵儿摇头。
“我问他，他不让我看。他说男人的事女人少管。现在想想当时还挺傻的，我要是非抢过来看一眼，也许就知道点什么。”
楚风问：“布包现在还在吗？”
“他带走了。”
赵灵儿又想起什么。
“不对，他还有东西留下。”
楚风眼神动了。
“什么？”
赵灵儿犹豫起来，手放到怀里摸了摸，却没有立刻拿出来。
王瑶看得急。
“姐，都这时候了，你还怕啥？老板虽然嘴欠，但办事真的靠谱。你看我们村后山那个康养中心，他说规矩就真规矩，不玩虚的。”
楚风看王瑶。
“你夸人能不能不夹带人身攻击？”
王瑶很真诚。
“我这是复合型夸奖，层次丰富。”
赵灵儿被她逗得情绪缓了一点。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他留下的。我一直带着，不敢给别人看。”
楚风伸手接过。
油纸有些旧，边角被磨得发软。
他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
王瑶脖子一下伸长。
“哇，这道具质感可以啊。姐，你们家这不简单，开局羊皮地图，主线任务直接拉满。”
楚风把地图摊在桌上。
赵灵儿赶紧说：“你们小心点，别弄坏了。”
楚风没说话，拿过台灯，往桌前挪了挪。
地图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线，还有很多奇怪符号。
有山，有河，有几个被圈起来的点。
最边缘处，还写着几个看不太清的旧字。
王瑶凑近看了半天。
“这写的啥？我怎么感觉跟医生开的药方似的，属于人类看不懂系列。”
楚风指着其中一个符号。
“这个你见过吗？”
赵灵儿看了看。
“见过。我们村老辈人叫它狼眼。”
王瑶立刻坐直。
“狼眼？听着就很不友好。”
赵灵儿说：“不是狼的眼睛。就是一种标记。老人说，在无人区里看到这个标记，就不能往前走。”
楚风问：“为什么？”
“不知道。”
赵灵儿摇头。
“老木匠说，那不是给活人看的路。”
王瑶手一抖，差点把笔掉了。
“姐，你这句话很有氛围，但能不能别在晚上说？我怕我回房间都得开灯睡。”
楚风看着地图，又指向另一个位置。
“这个圈起来的地方呢？”
赵灵儿皱眉想了想。
“这个像黑山。”
“黑山在无人区深处？”
“对。”
“从你们村走，多久？”
赵灵儿抿了抿嘴。
“正常人走不到。进去的人一般三天内就会迷路。有向导也不一定行，因为风一吹，路就没了。”
王瑶小声吐槽。
“这地图导航都没法重新规划路线，进去就是纯靠命。”
楚风把手机拿出来，拍了几张地图照片。
赵灵儿有点紧张。
“楚老板，你会进去吗？”
楚风没回答，继续问：“你丈夫有没有说，外面那三个人为什么知道地下城？”
赵灵儿回忆了很久。
“他说那三个人带着设备，还有很多纸。他们说自己不是第一次找这个地方。还说什么天山墓。”
王瑶猛地抬头。
“天山墓？”
赵灵儿点头。
“我听到就是这个。”
楚风眼神终于变了点。
他把地图重新压平。
“天山墓这三个字，你确定没听错？”
赵灵儿很肯定。
“没听错。因为我当时还问他，咱们那边哪来的天山？他说我不懂，名字不是这么算的。”
王瑶看向楚风，压低了嗓门。
“老板，这事儿有点大啊。金山，地下城，古墓，失踪三个月，外来人带设备。要素过多，弹幕都刷不过来了。”
楚风没理她。
“你丈夫叫什么？”
“赵成。”
“他会不会写字？”
“会一点。”
“他有没有留下纸条？”
赵灵儿摇头。
“没有纸条。他就留下这张地图，还有一句话。”
楚风看她。
“什么话？”
赵灵儿声音很轻，却说得很清楚。
“他说，如果有人拿着半块铜牌来找我，就让我把地图交出去。要是没有铜牌，谁问都不能说。”
王瑶立刻看向地图。
“铜牌？姐，那你现在怎么给老板了？”
赵灵儿低下头。
“因为我等不了。”
她眼泪又掉下来。
“我去找过村里人，他们说无人区不能进。也有人劝我改嫁，说三个月没消息，基本就是没了。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王瑶张了张嘴，没再接梗。
赵灵儿看向楚风。
“楚老板，我知道你有本事。我也知道这事危险。我不求你现在就去找他，我只想求你帮我看一眼，这地图到底是不是假的。”
楚风指了指地图上的几处标记。
“假的不会画这么细。”
赵灵儿脸色一下白了。
“那是真的？”
“至少不是随手编的。”
楚风拿起手机，又拍了地图背面。
背面有几个浅浅的压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王瑶眯眼看。
“背面还有字？”
楚风把台灯角度压低。
“不是字，是刻痕。”
赵灵儿赶紧凑过来。
“我以前没看到。”
楚风用指腹轻轻摸过那几道痕。
“这张地图被人反复折过，背面压出痕很正常。但这几处不一样，是后来故意划的。”
王瑶问：“啥意思？”
楚风拿过纸，照着痕迹画了几笔。
几条线连起来，正好形成一个简单的方向标。
王瑶眼睛都亮了。
“卧槽，还能这么玩？老板你这是开了侦探皮肤？”
楚风把纸推给赵灵儿。
“你丈夫可能看不懂地图，所以有人在背面给他做了提示。”
赵灵儿急忙问：“提示什么？”
楚风指着方向标。
“从狼眼标记往北偏西走，绕开水线，去这个圈。”
王瑶低头看了看。
“这个圈就是黑山？”
楚风没点头。
“也可能是第一处汇合点。”
赵灵儿双手发抖。
“那他会不会还活着？”
楚风看着她。
“我不骗你。三个月没有消息，情况不乐观。”
赵灵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王瑶赶紧说：“但不乐观不等于没希望，对吧老板？”
楚风看她。
“别替我做保证。”
王瑶立刻闭嘴。
楚风把地图重新放回油纸里，但没包上。
“你刚才说外面那三个人带设备。他们有没有留下车牌，照片，名字，任何线索？”
赵灵儿摇头，随后又像想起什么。
“有照片。”
王瑶一拍桌子。
“姐，你这信息是挤牙膏啊，急死个人。”
赵灵儿慌忙拿出手机。
“我拍过一张，不是故意拍他们，是拍我丈夫的时候，他们站在后面。”
她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赵成背着包站在土路边，身后有三个人正在整理箱子。
一个戴鸭舌帽，一个穿灰外套，还有一个只露了半张脸。
楚风把手机接过来，放大。
王瑶凑近看。
“这箱子不便宜吧？看着跟拍纪录片用的。”
楚风淡淡道：“不是拍摄箱。”
王瑶愣住。
“那是什么？”
“探测设备。”
赵灵儿赶紧问：“能找到他们吗？”
楚风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
“能查，但需要时间。”
赵灵儿眼睛一下有了神。
“真的？”
“别激动。”
楚风语气很稳。
“我只能说，这些人不是普通探险队。他们有准备，有目标，也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你丈夫跟他们进去，不一定只是带路。”
赵灵儿急了。
“他就是想挣钱，他什么都不懂。”
楚风看她。
“正因为他不懂，才更麻烦。”
王瑶小声说：“被人当工具人了。”
赵灵儿捂着脸，肩膀发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那几个人来的时候，说话很客气，还给村里小孩买糖。我当时还觉得他们挺讲究，现在想想，哪有那么简单。”
楚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把他们来村里的过程，从头说一遍。”
赵灵儿点头，努力让自己稳住。
“他们是晚上到的，开了两辆越野车。一辆黑色，一辆白色。村里路窄，车开进来很费劲。村长家有空屋，他们就住那儿。”
王瑶继续记。
“车牌呢？”
“我没记住。”
“车型？”
“我不懂车。”
王瑶看向楚风。
“老板，黑白越野车，这范围有点大。”
楚风说：“照片里能看到半个车灯，回头放大查。”
王瑶竖起拇指。
“专业。老板，你除了嘴毒，技能包真是挺杂。”
楚风看她。
王瑶立刻低头。
“我继续记。”
赵灵儿接着说：“他们第二天在村里打听老木匠，问无人区以前有没有人进去过，还问有没有老地图。后来我丈夫带他们去找老木匠。回来后，他就说要跟着走。”
楚风问：“老木匠反应怎么样？”
“很生气。”
赵灵儿说。
“他骂我丈夫，说他是被钱糊了眼，还说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可我丈夫没听。”
王瑶忍不住叹气。
“唉，人一被钱逼急，真的容易把劝告当耳旁风。”
楚风问：“那三个人有没有跟老木匠吵起来？”
“没有。”
赵灵儿想了想。
“他们反而很客气，还给老木匠送了酒。老木匠把酒摔了，让他们滚。”
王瑶小声嘀咕。
“老人家这波很清醒。”
楚风问：“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三天早上。”
“带了多少东西？”
“很多。水，干粮，帐篷，还有两个铁箱子。我丈夫背了一个包，里面我给他塞了饼和药。”
赵灵儿说着，又从手机里翻出另一张照片。
“这是他走之前，我偷偷拍的。”
照片里，赵成背对着镜头，肩上包鼓鼓的。
楚风看了一眼，手指停在包侧面。
“这里是什么？”
赵灵儿凑过去。
“我不知道。他出门时包里没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