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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方动,便见无数篆文如流萤飞舞,最终定格为两个沉厚大字:土行。
米肖夏骤然睁眼,袖中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杀伐之术,不是护身之法,却是天书下卷第七十六篇——遁地通幽,土中无碍。
昔年土行孙仗之纵横沙场,周营万千甲士亦难擒捉的神通,竟就此落入掌中。
此法无分层次,得之即能用。
只需咒诀一念,厚土即成通途,潜行、遁走、袭扰皆随心意。
虽闻世间尚有“指地成钢”
这般克星,但天地辽阔,何处不能为路?
“当真是……天助我也。”
他低语一声,嘴角难以自抑地扬起。
“什么天助?”
身旁传来轻柔的询问。
李秀宁执卷而坐,眸光如水投来。
米肖夏敛了神色,只摇头一笑:“想起些旧事罢了。”
话音未落,第二道提示已如约而至:
“崛起之路,次环开启。”
“穿越时空者,岂甘庸常?根基既立,当攀青云。
法侣财地,修为乃立身之根本。
限时五载,破境进阶!”
“功成之日,灵器一件,随机相赠。”
五年破关……米肖夏望向窗外连绵的屋脊与远山,掌心缓缓收拢。
土行神通已在神识中流转如溪,而前路漫漫,新的征程方才开始。
“功行未满,再困二十载!”
修行道途的第二道关卡,竟对境界修为提出明确要求,如此倒也省去许多揣测工夫。
米肖夏如今真气修为停驻在第四重,神识却已攀至第五重天。
六重天乃是欲界顶点,七重天便是筑基之境,看似只差几步,实则关隘重重。
若按寻常修炼进程,纵有海量香火愿力加持,从神识五重天修至六重天圆满,少说也需十年苦修。
至于破入筑基的七重天,更需机缘垂青。
如此看来,五年期限确实紧迫。
然而米肖夏又岂能以常理度之?他的修行进境何时遵循过寻常轨迹?自踏入此方天地不过四载光阴,便已臻至如今境界。
五年光阴,于他而言足矣。
“竟以灵器为酬,好大的手笔!”
目光扫过任务奖赏,竟是一件灵光内蕴的法器,米肖夏眼底泛起波澜。
世间法宝分作凡器、灵器、至宝三等。
除却炼妖壶这等异数,他随身所携不过寻常法器。
此番若能取得灵器,确是桩诱人的机缘。
将任务内容细细揣摩过后,米肖夏心神稍定,遂将李秀宁送回主营。
“地行术,起!”
回到自家营帐,他掐诀念咒,迫不及待地尝试新得的“土遁”
之能。
脚下泥土霎时化作流波,心念微动,身形便沉入地底。
地底行走竟如履平地,呼吸亦无滞碍,唯仰观地面景物时略显朦胧。
他试着在地层中穿行挪移,与陆上行走无异。
亦可半身显露地面,半身隐没土中,种种变化皆随心意。
“妙极!”
几番演练后跃出地面,米肖夏抚掌而笑。
这遁地之术果然玄妙非常。
尽兴之后凝神静气,他于榻上盘膝而坐,渐入修炼之境。
第二道修行关卡既已显现,提升修为便成当务之急。
首关既破,后顾之忧亦消。
先前周旋于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无非担忧人间势力倾覆会拖累长春教发展,致使任务功败垂成。
而今首关已过,纵使在两位皇子间行事失当,大不了遁入地仙界暂避。
长春教虽可惜了那些香火愿力,但既然任务达成,存灭已非紧要。
紫微星位既改,天地变局将至。
米肖夏只需静候时机。
倏忽十日过去,时值七月末,朝廷援军终至。
令米肖夏讶异的是,统帅既非李建成亦非李世民,竟是那位李靖。
此李靖虽非天宫托塔天王,然在大唐朝堂之上,其威仪地位亦不遑多让。
李靖随李渊征战四方,未尝败绩,世人皆誉其为常胜将军。
在军中声望,除李世民外无人能及。
此番他率十万援军前来,麾下不乏名垂青史的猛将,然出自秦王府者,仅秦琼一人。
“独调秦琼至此……”
如今主帅并非李元吉,有无秦王府将领本已无关紧要——李靖绝无可能助李建成行事。
可此时唯独调离秦琼,其中深意何在?
米肖夏忆起史书所载,玄武门之变 ** 劳最着者当属尉迟恭,他不仅阵斩李元吉、救李世民于危难,更持李建成与李元吉首级喝退东宫兵马。
而与尉迟恭齐名的秦琼,却未现身玄武门,甚至未曾参与此事。
正因如此,李世民后来修筑凌烟阁,列二十四功臣,秦琼位居其末。
此刻将秦琼调离长安,是否预示玄武门之变即将来临?
“该来的终会到来。”
早晚已非关键,米肖夏另有谋划,且诸事皆已安排妥当,只需静待时机。
军中自此易帅,李靖抵达后即执掌印信,李秀宁贵为公主亦只能退居副位。
对此无人异议,只因他是李靖。
守城总比攻城易,何况倚仗长城天险。
如今大唐十二万雄师在此,对面十万敌兵已难成威胁。
或许敌军自知胜算渺茫,自援军到来后再未进攻,连平日骚扰亦一并停止。
然而蹊跷之处在于:明明大势已去,敌军却迟迟不退。
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惊人,这般空耗究竟意欲何为?
另一方面,李靖坐镇中军,麾下猛将如云。
即便占据绝对优势,他亦按兵不动,每日只下令严守关隘。
按李靖所言,敌军粮草将尽,时日一长必自退去。
“不战而屈人之兵?”
米肖夏闻言轻笑。
此说虽有理,但他看得分明——这位元帅分明在有意拖延。
李建成与李世民已势同水火,最终对决近在眼前,然胜负犹未可知。
若求明哲保身,置身事外方为上策。
李靖屯兵两界山,明为戍边御敌,实则是要远离长安是非之地。
米肖夏能解李靖之虑,却不解敌军为何如此配合,竟愿以十万之众将大唐十二万大军牢牢牵制在此。
呜——呜——呜!
平静持续月余,这夜忽闻号角破空,敌军趁夜色突袭!
军报传来的刹那,米肖夏冲出营帐,天空陡然震颤,紫微星又一次偏离了轨迹。
几乎同时,他怀中的玉符应声而裂,碎成几片。
“时候到了!”
米肖夏心念一动,斩妖剑已握在手中。
玉符破碎,便是约定的信号。
抬眼望去,太子府麾下的“十八罗汉”
与秦王府的“十二上仙”
都已掠出营帐。
他们并未赶往长城方向,反而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奔远处层峦叠嶂的深山。
米肖夏嘴角微扬,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玄武门之变,在史册中本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刺杀。
而在此方天地,李建成与李世民的争斗早已白热化。
朝堂上的平衡既已打破,势均力敌的双方再无转圜余地,终究要靠刀兵相见,决出生死。
长安城内,太子坐拥两千精锐,秦王则蓄养八百死士。
两界山这头,太子倚仗“十八罗汉”
,秦王则遣出“十二上仙”
论及兵力,长安城中李建成占据上风;可在这两界山,反倒是秦王府略胜一筹——那十二名道人虽数目稍逊,修为却个个精深难测。
因此,一旦长安骤起变乱,胜负的关键便在于:是太子的人马先斩秦王,还是秦王的仙师能抢先回援!
换言之,两界山虽远离帝都,却俨然成了决定那对天家兄弟命运的咽喉之地。
玉符既碎,表明长安已然动手,或已箭在弦上。
此地亦须立即应对。
情势既已明朗,双方索性寻一处僻静所在,彻底了断!
“就在前面……”
五行山幽邃之处,僧道两派阵营分明,彼此对峙。
米肖夏悄然尾随而至,却并未立刻显露身形。
明面上,他奉命协助一方,任务是绊住秦王府的“十二上仙”
然而暗地里,他已与另一方立约,需拖住太子府的“十八罗汉”
长安那边,太子与秦王各自皆有必胜的把握。
如此一来,米肖夏只需维持一种精妙的均势,令僧道双方皆无法脱身回援。
不论最终哪一方在长安取胜,他都能从中得利。
眼下是道人势强,僧人稍弱。
米肖夏明面的立场理应助僧,维持平衡并非难事。
但他并不打算如此行事。
他确要同时阻住两方,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让僧人一派迅速陷入绝境!
只是眼下仍有一重顾虑:米肖夏不能公然协助道人对付僧人,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仍是僧人这边的援手。
此事成败,将关乎能否助孙悟空脱困,更关乎能否取得五行山中那具特殊宝箱的钥匙。
“小牛鼻子们,”
他藏身暗处,目光扫过那十二名道人的背影,心中低语,“这回,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米肖夏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盼着这群道人真有几分本事,能将那和尚逼入绝路。
正思量间,场中已见法宝亮起光华。
十八名僧人各执一根伏虎长棍,形制整齐如军阵,棍身却流转着灿灿金芒,绝非寻常制式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