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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肖夏暗自心惊——这怕都是顶尖法器,虽未脱欲界范畴,却已逼近灵器之威,甚至不逊于下品灵器。
他自问身家不薄,手中却无一件这般品级的宝物。
再看道人那方,法宝形制各异:长剑、拂尘、奇形怪状的器物皆有,气象竟不输僧众,想来亦是极品之流。
米肖夏转念便明:这些人背后各有佛道支撑,既限在欲界之内,自然配得上最好的兵刃。
“南无阿弥陀佛——”
僧人齐诵佛号,周身佛光涌起。
米肖夏运起望气之术,只见那金光并非散乱分布,而是彼此交织,连成一片浑然的网。
“莫非……合为一体了?”
他心头一凛。
若这是某种秘阵,能将十八人之力融汇贯通,那便棘手至极。
对敌之时,一加一远大于二,何况十八人相叠?
道人们也窥出端倪,一时未敢妄动。
此时却有一名瘦削道人越众而出,自称魏三通,竟独自向僧阵掠去。
米肖夏几乎要瞪出眼来——纵使不论合阵之威,单是混战群殴,一人又如何敌得过十八人?
“看招!”
电光石火间,魏三通已至阵前,一声断喝,徒手便向最近一名僧人拍去。
竟不用法宝?
砰!
闷响炸开,那僧人长棍横扫,正砸中魏三通胸膛,将他整个人抡飞数丈。
这一击汇聚十八人合力,威势何等骇人。
米肖夏心想:即便魏三通已达欲界极致,不死也必重伤。
谁知魏三通重重摔落在地,却只身子一弹便跃起身,掸了掸袍上尘土,浑若无事。
“十八人力量浑然如一,攻其一点,便如同时攻其十八。”
他转向同伴,声音平静。
原来方才硬接一招,只为试出这僧阵的深浅。
米肖夏屏息凝神,对面的僧人同样眉头紧锁。
两人心中皆在思忖:那魏三通究竟修得何等法门,竟能生生接下方才那一击?倘若此术毫无破绽,此人岂非已近无敌?
“纵使合体又能如何!且让我来一试!”
话音未落,又一道人踏步而出,张口便吐出一道炽烈龙炎,顷刻间化作滔天火海,直向僧众席卷而去。
此人名唤张炎,曾参悟天书《吐焰》之秘,可御火攻敌。
前次赴两界山途中遭逢巫者突袭,他便已展露过这般手段。
然而此番喷吐的火焰却与先前迥异——焰心边缘泛着幽幽蓝光,热力显然更胜数筹,怕是金石触之亦要化为流浆!
“南无阿弥陀佛……”
即便修为已至欲界巅峰,若无“坐火”
神通护体,也绝不敢直面如此烈焰。
只见众僧齐诵佛号,一道璀璨金光自他们周身升腾而起,凝成半圆护罩将众人牢牢笼在其中。
张炎毫无收势之意,持续催动火海灼烧光罩,企图将其焚穿。
但这护罩乃十八僧人借阵法之妙合力所成,岂是轻易能破?
“贫道来助道友一臂之力!”
眼见光罩久攻不破,又一道人纵身而出,随即发出一声震喝:
“幽冥游魂,听吾敕令!”
呜——呜呜——
阴风骤起,哀嚎四散。
这道人名曰冯立坤,修习天书《通幽》之法,可拘役四方孤魂。
随着他这声敕令,十里之内游荡的残魂尽数被召至跟前,在冯立坤指引下如潮水般扑向金光护罩,与熊熊烈焰一同冲击着屏障。
“阿弥陀佛,金刚怒目!”
在烈焰与幽魂的双重侵蚀下,光罩渐显动摇之象。
为首僧人陡然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刹那间金光暴涨,刺目如烈日临空,炽烈的光芒所及之处,不论火焰还是幽魂皆如冰雪遇阳,顷刻消散无踪!
“我佛慈悲,亦伏外道!”
僧众齐声高喝,手中伏虎棍凌空抡转,化作道道残影直冲道士阵营。
“自寻死路!”
试探既毕,道士们亦不再保留,冷笑着迎身而上。
下一刻,兵刃相接,神通尽展,混战骤然爆发。
“果真了得……”
远处阴影中,米肖夏依旧隐踪静观,细细剖析着两方手段。
僧众所结阵法精妙绝伦,竟能将众人之力融贯如一,攻守间浑然一体,占尽协同之利。
反观道士,虽人人皆修成一门天书神通,个体锋芒毕露,终究难敌对方严整阵势。
战局愈酣,僧众进退默契如一人,道士们虽各显奇能,却渐被压制,显出支绌之态。
“诸位道友,请共启同心玉!”
眼见形势不利,名为李树茂的道士蓦然取出一枚青莹玉佩,朗声长啸。
玉佩在李树茂掌中泛起微光,其余道士腰间的佩玉也随之逐一亮起。
米肖夏凝神看去,只见李树茂那枚玉中射出十一道细白的光丝,如蛛网般将众人牵连在一起。
道士们再度出手时,攻势陡然凌厉数倍。
这分明是借阵法聚合众人之力的法门,虽不及佛门阵术精妙,却也颇有成效。
原本道士修为便占上风,此刻联成一体,渐渐扭转战局,反将僧众压制下去。
“该我上场了。”
米肖夏见状微微一笑,终于等到此刻。
他早前分别接到李建成与李世民的密令,皆是要将对方麾下之人困死于两界山。
想来那些道士僧侣所得指令亦相差无几。
可方才混战至今,双方看似激烈,实则皆未使出全力——这般不温不火的缠斗,莫说逼人入绝境,只怕再打上三日也分不出胜负。
他们拖得起,米肖夏却拖不得。
长安城里的胜负旦夕可分,一旦那边尘埃落定,此间争斗便再无意义,他的谋划也将落空。
必须让道士们动真格,最好能将和尚逼至生死边缘。
而要激怒这群道士,倒也不难。
好比斗蟋蟀,总需一根草茎去撩拨。
米肖夏,便是那执草之人。
“纳命来!”
他骑跨黑驹,高举斩妖剑,自高处疾冲而下,直取李树茂。
道士之所以能扭转劣势,全赖李树茂以“布陈”
之术结成阵势,将众人法力连为一体。
只要斩了这主阵之人,阵法自破。
届时道士各自为战,必不是僧众敌手。
待他们吃了亏,岂会再留余地?
“狂妄!”
见米肖夏朝自己冲来,李树茂唇边浮起冷笑。
这些时日相处,僧道两方与米肖夏皆在暗中揣摩彼此深浅。
米肖夏虽少展露手段,道士们却并非对其一无所知。
不过是个练气四重天的修士,李树茂并未放在眼中——唯一值得留意的,不过是那柄斩妖剑罢了。
此刻道士虽占上风,人数终究较少,各人皆有对手。
李树茂心气高傲,更兼轻视米肖夏,竟未唤人相助,只一面全力迎战僧首圆明,一面用余光瞥向那道袭来的身影。
圆明身为僧众领袖,虽同是六重天修为,实力却最为深厚。
他为破道士阵法,特意亲自缠住李树茂。
战局正胶着时,一道剑光已破风而至。
李树茂的剑锋凌厉,原以为他仅凭阵法立足,交手数合后圆明才惊觉,此人近身搏杀竟也毫不逊色。
那柄长剑在他手中犹如活物,招式连绵不绝,竟隐隐压得圆明守多攻少。
“接招!”
黑影如电,自马背一跃而起,话音未落已扑至眼前。
丑奴周身血气翻涌,五指成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李树茂后心——他修为已至五重天,修罗血手更添三分凶戾。
“魍魉小术。”
李树茂头也未回,左手拂尘向后轻描淡写地一挥。
看似柔软的尘尾陡然绷直,撞上血爪竟发出金石交击的闷响。
丑奴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跌飞,若非圆明禅杖及时逼近牵制,这一拂便不止震退那么简单。
唏律律——
马蹄声迫近,小黑前蹄扬起,重重踏落。
这匹貌不惊人的黑马一直未曾显山露水,此刻双蹄踏下却似有千钧之力。
李树茂正与圆明剑杖相缠,只得抬臂硬接。
“砰!砰!”
两声沉响接连炸开。
李树茂脸色骤变,左臂一阵酸麻,整个人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他心中暗惊:这畜生好生蛮横的力道!却不知小黑身负龙气,体魄早已淬炼得堪比六重天修士,这一踏之力足以裂石。
“着!”
圆明怎会错过这瞬息之机?伏虎棍挟风雷之势当头砸落。
李树茂急欲举剑相迎,剑身却陡然一沉——五道模糊鬼影正死死攀附剑上,虽挪不动分毫,却足以让剑势迟滞一刹。
只这一刹,长棍已至眉睫。
“看剑!”
清喝自身后响起。
李树茂眼角余光瞥见青衫一闪,另一道剑光已刺向他肋下空门。
刚才米肖夏还骑着黑马疾驰而来,转眼间却消失在视野里。
直到那声音从背后响起,李树茂才惊觉对方已绕至自己身后。
米肖夏手中握着的斩妖剑,在欲界之中几乎无物可挡。
若是被这一剑劈中,性命恐怕难保。
李树茂不敢硬接,顾不得圆明挥来的伏虎棍,急忙侧身闪躲。
——刺!
可他身形刚动,元神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动作不由得滞了一瞬。
原来米肖夏在出声的同时,早已暗中施展了神刺之术。
李树茂身为六重天修为,神刺术虽直接攻击元神,却因境界差距无法将他彻底击溃。
但只要能让他有片刻恍惚,便已足够。
——嗤!
——砰!
紧接着,一声轻细的切割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