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拖了近半个月。
穆尔活了那么久，耐心再好，也有个限度。
这天，他站在那道裂缝边缘，脸上的裂隙微微收紧，
没有转头看星海，声音却落了下来：
“星海，我给了你们足够多的时间了，联盟那边，还没谈好？”
星海的视线从战场方向收回来，对上他的目光：
“还在拉扯，有几个席位不太愿意，
但大多数人已经松口了，再给我一些时间……”
穆尔直接打断她：“三天！三天之后，
他们要是还没想清楚，我就自己动手。
反正有没有他们那点力量，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留着他们，不过是给你一个面子。”
他说完，裂隙微微张开，露出一道不宽的缝：
“这是最后期限，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星海没有讨价还价，只应了一句：“好，我跟他们说。”
她转身，穿过虚空落在联盟旗舰外围，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舰桥里，玄寂和那几席都在，她开口说：
“穆尔给了最后三天，三天之后就要动手，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玄寂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三天够不够？”
“应该够了。”星海说。
“我能感觉到会长那边快了，如果三天内他还没出来，那就只能硬拖了。”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铁骨站在侧后方，声音不高：
“硬拖的话，我们有把握拖多久？”
星海看了他一眼：“最多半个时辰，穆尔认真起来，我们也拦不住多久。”
“那就希望会长早日破关而出吧。”
玄寂没有再多问，转头示意其他人继续维持阵型。
接下来的三天里，穆尔没有再催促，
只是站在裂缝边缘偶尔看一眼联盟舰队的方向，
更多时候把目光落在星海身上。
星海每一天都会往联盟那边去一趟，待一阵再回来，
带回来的话一次比一次短，语气也越来越慢。
穆尔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听着，然后继续站着。
第三天傍晚，暮色从战场边缘那层翻涌的光带里压下来，
把整片空域染成一层暗灰色。
穆尔偏过头，看了一眼星海：“时间到了，他们怎么说？”
星海沉默了两秒：“还有人不同意，还需要一点时间。”
穆尔笑了，那声笑很轻，随即裂痕微微张开：
“那就是不愿意臣服了，算了！”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两道暗灰色的光从掌心飞出，分别落在星海和冥墟面前，
凝聚成两张半透明的契约纸页，边缘泛着冷光：
“来，你们先把契约签了，
我再去收拾那些蝼蚁，给脸不要脸，非要我亲自动手。”
星海低头看着面前那张契约，纸页的边缘在虚空中微微泛着冷光。
她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像在想什么。
旁边的冥墟也在沉默，它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契约，
那颗暗紫色球体表面没有光泽，同样没有动。
穆尔等了几秒，见两人都没有动作，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怎么？想反悔了？”
他顿了顿，裂隙微微合拢了一些：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冥墟闻言，那颗球体表面微微颤动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还是不行吗？”
穆尔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不行？”
冥墟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看向星海。
穆尔也顺着它的目光看向星海：
“拖了这么久，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说完，目光在星海和冥墟之间扫了一圈，
像是在等一个解释，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星海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然后忽然之间，她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那道光很轻，但她的整个核心都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行了！”
穆尔正疑惑之际，冥墟猛地向星海问道：“真的？”
穆尔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扫了一下，正要开口，忽然之间，他的表情变了。
因为他感知到了什么，他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嗯？这是……”
一道全新的气息正在这方宇宙的底层快速攀升，
那道气息从某个遥远的位置升起来，
像一层被压了很久的水突然找到了出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往上涌。
那层气息在升到某个高度之后停住了，
然后像一层铺开的光膜一样向四面扩散，覆盖了整片宇宙的底层结构。
穆尔的神色骤变：“不好……有人突破了？！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身影已经出现在裂缝前方，抬脚就要踏入那道暗灰色的通道。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进裂缝，离开这方宇宙。
只要回到混沌虚空，就不用怕那个刚突破的超脱者。
然而，他迈出这一步的瞬间，面前的通道口剧烈震动起来，
从边缘向内收拢，一股完全陌生的强大力量，
从通道壁面内部涌出，将他整个人弹了回去。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极强的排斥感，像整片虚空都在推着他往外走。
他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看着那道通道口在一息之间彻底合拢，
那道裂缝的位置只剩下平整的虚空，连一丝翻涌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穆尔的面色彻底变了，他没有犹豫，又是猛地转身，
朝着星海和冥墟的方向扑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暂时出不去了，但只要抓住这两个人，
手里就有筹码，对方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念头刚起，身体就已经跨过虚空，
右手五指张开，朝着星海的方向抓了过去。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星海和冥墟之间。
那人穿着白色实验服，袖口卷到手肘，脚上踩着一双深灰色拖鞋，
站在那里，仿佛那人一直都在那里，
而他却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
沈渊站在那里，看着穆尔，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
又收了回来，像在看一件不太需要多花时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