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慢慢放了下来。
他直视着沈渊，片刻后开口：
“你就是他们的最后依仗吧？
没想到这样一个破烂的荒漠宇宙竟然也能诞生一名超脱者。”
他顿了一下，裂隙微微张开，声音压了半度：
“不过你以为突破了就能和我这个老牌超脱者对抗了吗？”
沈渊看着穆尔，笑了一下：“不能吗？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逃呢？”
穆尔脸上的裂隙僵住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每一个超脱者都有自己的本命宇宙，在本命宇宙内，
那个超脱者的实力会得到宇宙规则的加持而大幅提升，
提升的幅度少则一倍，多则几倍。
同时，其他超脱者进入别人的本命宇宙之后，
还会被那方宇宙的底层规则压制，实力最少下降三成。
这一增一减之间，差距往往会被拉到相当夸张的程度。
如果他现在留在这方宇宙里和沈渊对战，他的实力至少要下降三成。
而对方呢？对方是这方宇宙的主人，在这里作战至少比平时强出一倍。
他不可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别人的本命宇宙正面交手。
这是他从混沌虚空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铁律，
每一次违背这条铁律的人，后来都没落得好下场。
因此在超脱者的对抗准则中，
直接肉身突入另一尊超脱者的本命宇宙，属于绝对的禁忌冒险行为。
双方只会以麾下军团作为先锋，跨域入侵对方的宇宙疆域，
依托自身对规则的权柄加持，让麾下战力在异宇宙中完全不受环境压制，
这便是超脱者之间默认的标准战争范式。
穆尔在心里快速过了这些念头，
然后强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抬着头看着沈渊，
脸上的表情调整到了一个还算镇定的状态。
“哼，确实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一手，不过那又怎样？
你的突破我感知到了，境界还没稳固就急着跑出来堵我的路了，
这种仓促突破的状态，你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就算这里是你的本命宇宙，你也还没完全掌握它的力量，
你确定自己现在就能打得过我吗？”
沈渊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急着接话。
他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穆尔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做最后挣扎的对手。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还没完全稳固，甚至还没完全掌握这方宇宙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不需要打败你，只需要困住你就行。”
穆尔没有再说话，心里快速评估局面。
通道已经关了，想通过常规方式离开这方宇宙已经行不通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他右手突然握拳，拳面上凝聚出一层暗灰色的光。
那光在不断压缩、凝聚、收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处往上涌。
拳面上浮现出一方宇宙的轮廓投影，他要把这方宇宙的外壁强行砸穿！
只要撕开一条缝，哪怕是极细的一条，他也能挤出去。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后的虚空，
拳头落下的位置炸开一圈暗灰色的空间涟漪，
那圈涟漪在扩散的过程中迅速变深、变宽，像一层正在被撕开的膜。
这时，沈渊抬起右手，朝着那个方向点了一下。
一道银灰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速度极快，
精准地落在穆尔拳头砸出的那道涟漪正中央。
那道光在接触涟漪的瞬间炸开，变成一层薄而密的银灰色网，
贴在那道正在扩大的缝隙表面上。
网的纹路和这方宇宙的底层规则完全一致，
它在贴上去之后迅速和周围的界壁融合在一起，
把那道被撕开的缝隙重新封住了。
穆尔砸出的那道涟漪在那层网贴上去之后停止了扩散，
边缘翻涌的暗灰色光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侧夹住了，
翻涌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最后彻底消失在银灰色的网面下方。
穆尔收回了拳头，转过身看着沈渊。
他的目光在那层银灰色的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到沈渊身上：
“你的反应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沈渊说：“不快点的话，你就要跑了。”
穆尔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刚突破的对手。
他能感觉到沈渊的境界还不稳定，
那层刚刚攀升起来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沉下去，
像一锅刚烧开的水还在翻涌，需要时间才能慢慢冷却下来。
这种状态下的超脱者，通常不会选择正面战斗，
而是应该先闭关稳固境界，但沈渊没有！
面是选择了直接出来堵住裂缝，
这说明对方还是很在意自己手下的生死。
穆尔想通这一点之后，那股从刚才一直压在胸口的不安反而退了一些。
他活了那么久，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每一次都活了下来。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穆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沈渊身上移开，
扫了一眼星海和冥墟，转回目光，看向沈渊，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
“你赢了，我认栽，但你现在也奈何不了我。
说吧，你要怎样才放我离开？”
沈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从宇宙外面打进来，毁了虫族的领地，
杀了我麾下那么多单位，现在就想这么离开，你觉得可能吗？”
穆尔没有说话，裂隙收得很紧。
沈渊继续说下去：“条件很简单。
第一，签一份契约，保证你离开这方宇宙之后，永远不得以任何方式报复我。”
他顿了一下：“第二，你的巨兽大军不得再靠近这方宇宙，
从今往后绕道而行，否则视为主动挑衅。
第三，告诉我你知道的混沌虚空里一切信息，
包括地图、超脱者情报、安全注意事项、
还有哪些强大的存在需要留意，
你在外边混了那么久，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少。”
穆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衡量那些条件的重量。
然后他开口说：“第一和第二条我可以答应，
第三条……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但不可能把所有信息都给你。”
沈渊看着他：“那就把你能说的那一部分说清楚，不够的话我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