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的德式古堡内景,经过一个多月的拍摄,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章。
小李子为了这场戏,特意熬了两天夜,让自己那种沧桑感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而张风毅,则在化妆椅上坐了六个小时。
“好莱坞的特效化妆确实牛。”
张风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感叹。
那是一张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深皱纹的脸,眼皮耷拉着,眼神浑浊。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这是那个硬朗的张风毅。
他穿着一件厚重的丝绸睡袍,
手里拄着拐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腐朽却又威严的气息。
这就是迷失域里的周先生。
他在潜意识的深渊里活了几十年,早已忘记了现实,忘记了那个只有几个小时的飞行任务。
他成了这个世界的王,也成了这个世界的囚徒。
而在另一边,小李子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极致。
他胡子拉碴,眼神里透着一种绝望后的最后一点光。
这是柯布,他为了寻找周先生,在迷失域里游荡了不知多久。
“各部门准备!”王轩的声音有些低沉,“这场戏,我们要安静。全场静音!”
“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
巨大的长条餐桌,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老周坐在主位,手里颤巍巍地拿着那个银色的陀螺。
柯布被守卫按在桌子上,艰难地抬起头。
“Are you here to kill me?”(你是来杀我的吗?)
张风毅的声音变得苍老、沙哑,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小李子喘着粗气,看着那个陀螺,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那是希望,也是钥匙。
“No... Im here to remind you.”(不……我是来提醒你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纯粹的演技博弈。
张风毅盯着小李子。
他的眼神从浑浊、疑惑,慢慢变得有了一丝清明。
那是记忆深处的某个碎片被触动了。
“I know what this is...”
(我知道这是什么……)
他抚摸着那个陀螺,手指微微颤抖。
“Ive seen one before... many, many years ago...”
(我以前见过一个……很多很多年前……)
“It belonged to a man I met in a half-remembered dream.”
(它属于我在一个半梦半醒的梦中遇到的人。)
张风毅的台词功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把那种老人的迟缓、那种在梦境与现实边缘挣扎的迷茫,用断断续续的英文表达得极其精准。
小李子接住了这波戏。
他眼眶红了,那是柯布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回家的渴望。
“A man possessed of some radical notions.”
(一个拥有激进想法的人。)
小李子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
“he told you... that this world is not real.”
(他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不是真的。)
高潮来了。
柯布说出了那句贯穿全片的承诺。
“e back with me...”
(跟我回去……)
小李子伸出手,眼神里全是恳求和坚定:
“So we can be young men together again.”
(这样我们就能再次变回年轻时的样子。)
张风毅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旋转的陀螺。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从那个腐朽的老人,瞬间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商业大亨。
那种霸气,那种决断,在一秒钟内回归。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小李子的手。
没有台词,只有一个眼神——“成交”。
然后,两人的手伸向了桌上的手枪。
“cut!”
王轩喊停。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太精彩了。
两个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年龄段的演员,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振。那种跨越生死的默契,看得人头皮发麻。
最后一场戏。
所有人都醒了。
柯布紧张地看向头等舱的另一侧。
张风毅饰演的周先生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了老态,恢复了那个西装革履的大亨形象。
但他看柯布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深意。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简单的一句话:
“Its done. clear him.”(办妥了。撤销他的罪名。)
挂断电话,他对柯布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价值千金。
那是承诺的兑现,也是柯布回家的路票。
《盗梦空间》的室内戏份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