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闹腾过后,老爷和夫人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回到了我和月天现在住的地方——零城主批给我们的那栋独栋别墅。
至于珍珍那件事,夫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就算我们效率再高,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搞出珍珍这么大的孩子。
我便顺势解释,说珍珍是在零号塌陷里失去亲人的孤儿,因为和我投缘,才暂时跟着我。
这种说法既好理解,也方便对外交代。
夫人听完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追问。
“来,妈,坐。”
月天把两位长辈请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这栋别墅一共两层。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浴室,二楼则是三间卧室,一大两小,家电和家具都一应俱全。
单是电视就配了四台:客厅一台大的,三个卧室各一台小的。
毕竟那女人连房子都送了,当然也不会在这些小东西上抠门。
那个女人还说:如果我们对什么不满意,随时可以叫人来换,甚至连房子本身都能换。
我对此倒没什么感觉,只要能和月天住在一起,住哪儿都一样,说到底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但月天听完之后,眼睛却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意识到“慷慨”也能慷慨到这种程度。
我看着他那副震撼的样子,只觉得有点好笑。
虽然他变强了,但力量是力量,眼界是眼界,这两样并不会自动同步增长。
对方会这么大方,多半不是因为她多喜欢我们。
更可能是和我们此刻的价值相比,这点“礼物”根本无关痛痒。
月天招呼着二老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液晶彩电正对面摆着一张玻璃桌,周围环着三张沙发。
月天把双亲请到正中央,我和他坐在一侧,珍珍则抱着猫,乖乖坐在另一侧。
小可爱抱着小可爱。
画面一时间显得说不出的和谐。
小乖在珍珍怀里倒也算安分,只是小脑袋总是忍不住往我这边转,时不时“喵喵”叫两声。
小乖啊,我知道你想和我待在一起。
不过现在,还是委屈你一下吧。
“好,真好。”
夫人一边打量着我们的新居,一边连声夸赞。
随后,我们慢慢聊起了这段时间各自经历的事情。
二老担心我们在零号的遭遇,我们则惦记着零号塌陷之后,附属城区里的情况。
结果一交流才知道。
早在零号塌陷的当天,零城主就已经回到了地下都市。
她一边着手准备传送门,一边亲自出面安抚人心。
局势,比我们想象中稳定得多。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再回头仔细一想她来找我们的时间点,这一切几乎都是算好的。
这个女人,做事从来不是临时起意。
以后再和她打交道,必须要小心。
还有她背后那位神秘的“父亲”。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能称呼我为“朋友”的,本就寥寥无几。
更何况,她曾说过。
她的父亲,曾在“命运”之中,看见了一丝痕迹。
如果这个“看”,指的是天赋的话……
那答案,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若真是那一位。
那被他盯上的人,是跑不掉的。
没有人,能逃脱命运。
不过此刻我并不打算思考这些。
现在的我,应该沉浸在这场久违的重逢里。
反正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事情多半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又继续聊起了家长里短。
当夫人听说,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工地上吃盒饭时,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行!”
她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们正长身体呢,怎么能老吃盒饭啊!”
说完,她直接站起身,顺手撸起袖子。
“正好,妈来了。”
“妈给你们做饭!”
……额。
夫人啊,您儿子现在是鬼人之躯,还是偏物理系的那种。
认真起来,一拳连钢板都能打穿,区区盒饭还吃不坏他。
至于我,“长身体”这种事就更不用担心了。
这具身体从被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定型,再次发育是不可能的。
反倒是得稍微注意一下油脂摄入,免得哪天一不小心变胖。
不过,看夫人这架势,我们显然是拦不住的。
而且说实话,我们也确实有点想念她的手艺。
正好,也快到饭点了。
家里没什么现成的菜。
于是,我、月天,还有夫人三人干脆组队出门采购。
老爷则被留在家里“看家”。
按照他本人的说法,这叫留下来“逗孙女儿”。
临近过年,超市里不少商品都在打折。
月天推着购物车,扫了一眼货架,忽然提议道:
“不如我们包饺子吧?”
夫人一听,直接接话:“好啊,等包好了就该吃晚饭了。”
她说完,抬手在月天头上敲了一下。
“等过年再包,今天先吃点普通的。”
月天一边捂着头,一边傻笑。
我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
接下来,我们顺着货架一路走过去,往推车里收割着各种蔬菜,还有鸡鸭鱼肉。
走着走着,我们在肉柜前,遇到了一对正发愁的主仆。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连松露、鹅肝、鱼子酱都没有!
龙虾鲍鱼没有就算了,至少也该有点蓝鳍金枪鱼吧!!”
一头金发的大小姐抓狂地晃着女仆长的肩膀,情绪几近崩溃。
女仆长被晃得前后摇摆,脸上一片生无可恋的表情。
“鹅肝是有的,不过不是小姐您要的那种。说到底,您本来就不该来这种地方找那些东西。”
“可、可、可是——”
严莉莉一脸欲哭无泪,“没这些我怎么给霜哥做菜啊!我平时都是拿那些练手的,还指望这次能给霜哥露一手呢!”
“您就随便做点吧。”
女仆长继续淡然补刀,“反正我不觉得无霜少爷能吃出什么区别来。要不直接买两坨刨冰?他现在大概更喜欢那个。”
“呦,这不是大小姐么?”
月天主动打了个招呼。
虽然只听了几句,但他显然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此刻正努力压着嘴角。
“啊,是你们啊。”
严莉莉转过身来。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她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看起来精神奕奕。
随即,她注意到了夫人,立刻露出标准而得体的笑容。
“这位就是阿姨吧?阿姨好,我叫严莉莉。”
礼数周全,态度端正。
看惯了她平时桀骜不驯的模样,这种文质彬彬的大小姐,反倒让人有点不适应。
“妈,这是冷无霜的女朋友。”
月天压低声音给夫人介绍了一句。
严莉莉闻言,笑得愈发灿烂。
简单寒暄之后,我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
“小姐想给无霜少爷做顿饭。”
荣若曦缓缓解释,“但普通超市里,买不到小姐需要的食材,甚至连佐料都不齐。”
“大意了,我真的大意了。”
严莉莉单手握拳,一脸不甘,“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超市会买不到东西。现在就算让福伯去准备,中午这顿也赶不上了。”
“用普通材料不行吗?”我试着劝道,“只要心意到了,他不会计较食材的。”
“普通食材我不会做。”
严莉莉看着我,表情复杂又无奈,“我找来教我的那些厨师,估计也不会。”
……
众所周知,大厨不会摊煎饼果子。
“这好办。”
夫人顺手又往推车里多拿了两盒肉,“阿姨会,阿姨教你。”
“这样吧,我们正好要做饭,把冷无霜也叫来一起吃。我来掌勺,你给我打下手,就当是你亲手给他做了一顿,怎么样?”
“这……”
严莉莉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迟疑,“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夫人连连摇头,“冷无霜那孩子我挺喜欢的。他没一起来?这可不行,女朋友出来买菜,他怎么能不来拎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回头你可得好好说说他。”
于是,大小姐和女仆长就这么被我们“顺路”拽了回来。
冷无霜也被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我们特意叮嘱他,走正门,用正常方式进来。
虽然有些事情,老爷和夫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迟早都会知道。
但如果可以,我们还是不太希望那些超自然的东西,过早闯进二老的日常。
地下都市的环境,只对从婴幼儿时期就一直生活在其中的人有效。
过了成长期,就算在里面住上一辈子,也无法真正“见鬼”。
可即便如此,冷无霜那一头银发,还是在家里掀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
再加上,他已经不记得老爷和夫人了,我们只好借口说,是这次灾难留下的后遗症。
老爷和夫人听完,只是露出惋惜的神情,最后反复念着: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既然大小姐他们都被拉来了,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把张娜月姐妹也叫了过来。
结果她们还多带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姚大哥!!”
月天愣愣地看着门口那张熟悉又油光满面的笑脸,下一秒,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兄弟!!”
姚天军张开双臂,和月天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随后顺势一转,手臂又朝我这边伸了过来。
“弟妹!”
“大哥大哥大哥!!”
月天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拦了下来。
姚天军这才反应过来,动作一僵,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
“姚大哥。”
我朝他点了点头。
“哎哎,好,好。”
他挠着头傻笑了两声,随即转身,开始挨个向屋子里的人打招呼。
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我、夫人、大小姐,还有小女仆一起钻进了厨房,开始张罗做饭。
其余人则留在客厅闲聊。
当初,姚天军和他的那位兄弟把大魂玉送回去后,意外发现有一条通往三号都市的小路,便一路摸了过去。
过程虽然惊险,却终究平安到达了。
今天,他们正是第六批从地下撤离的人。
要是我们再晚一点,说不定还能在广场上撞个正着。
客厅里的画面其乐融融。
有八风吹不动、无论发生什么都一脸稳如泰山的冷无霜;
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的张娜月;
略显拘谨的宁芝馨;
豪迈又自来熟的姚天军;
成熟稳重的老爷;
以及游刃有余、和众人谈笑风生的月天。
角落里,珍珍安静地坐着,一个人逗着小乖。
厨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夫人颠勺颠得风生水起;
严莉莉站在一旁,紧张兮兮地打着下手;
荣若曦负责给“打下手的”打下手;
而我,则来回穿梭,把一道道菜端上餐桌。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一刻,我好像终于明白了,幸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