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那边刚才打来电话。”
林啸的目光扫过客厅里这些陪伴他打下江山的绝色红颜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将手里的西瓜皮准确地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才不紧不慢地将后半句话补齐。
“第一台搭载了咱们‘土法解码板’和完全自主注塑外壳的‘青石’牌20寸彩色电视机量产样机,已经顺利通过了连续一百二十小时的不间断高温高湿烤机测试。没有烧板,没有偏色,信号接收极其稳定。”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太好了!”秦沐雪猛地站起身,原本端庄的仪态也顾不上了,激动地抓住林啸的手臂,“一百二十小时!这说明这套脱胎于日本原厂技术但经过老宋和陈建国改良的电路板,在耐用性上甚至超过了现在市面上那些娇贵的进口货!”
梁安琪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商业精芒:“这是个极其重要的里程碑。只要这台样机能够稳定量产,我们就彻底摆脱了‘组装厂’的帽子。有了自己的核心技术和外壳模具,这台电视机的出厂成本至少能比市场上的合资品牌降低百分之四十!这是绝对的价格屠杀!”
“不仅是价格屠杀。”林啸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将旁边因为兴奋而跳起来的阿诺拉到自己身边坐好,“这款电视机,我打算首发定价定在八百八十八块人民币。”
“八百八十八?”何婉秋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青石集团的大账房,她对物价的敏感度最高。“当家的,现在一台日本原装的14寸彩电在友谊商店里要卖到两千多外汇券,咱们这20寸的机器,成本摆在那里,卖八百多……这利润会不会太薄了点?”
“薄利多销,这只是一方面。”林啸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更重要的是,我要用这个价格,像一颗深水炸弹一样,彻底炸毁那些买办资本和走私水客在这个市场里建立的暴利生态。”
他冷笑一声,目光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们不是想用高价赚取超额利润,然后再用走私的劣质水货来冲击我们的下沉市场吗?那我就直接把正规军的价格打到水货的底线上。我倒要看看,当老百姓只花不到九百块钱就能买到一台质量过硬、保修包换、而且还能收到十几个频道的国产大彩电时,谁还会去买他们那些动辄上千块、坏了都没地方修的洋垃圾!”
林啸的话,犹如拨云见日,瞬间让在场的几个拥有顶尖商业头脑的女人看清了这盘大棋的深远布局。
“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梁安琪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不仅抢占了市场,更是直接斩断了那些依靠信息差和渠道壁垒吸血的利益链条。等那帮港商和台资反应过来,这片市场早就姓‘青石’了。”
“走吧。”林啸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厂子里这会儿也没那么热了。咱们一起去电子二厂看看这台‘大宝贝’。顺便,也该给老宋和李工他们发点实质性的‘精神奖励’了。”
“我也去我也去!”叶岚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了起来,跑去玄关换鞋,“我早就想看看咱们自己造的彩电是个什么模样了!”
阿诺也兴奋地跟了上去,这丫头现在对各种高科技电器的兴趣,丝毫不亚于当年在十万大山里追踪一头野猪。
……
傍晚的深南大道,随着夕阳的西下,渐渐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微咸的海风从深圳湾吹来,夹杂着建筑工地上水泥和泥土的气息,这是这座年轻特区独有的味道。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平稳地驶入青石电子二厂的厂区。
此时的厂区内,并没有因为到了下班时间而变得冷清。相反,总装车间所在的区域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
林啸带着秦沐雪、梁安琪、阿诺和叶岚走进车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原本宽敞的车间中央,被上百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围得水泄不通。在人群的正中间,那张平时用来做最终质检的大工作台上,稳稳地摆放着一台造型极其经典、甚至在后世看来有些笨重的二十寸彩色电视机。
没有后世那种超薄的液晶屏幕,它那巨大的显像管后座占据了很大一块体积,但那被东莞注塑厂精心打磨出来的湖蓝色工程塑料外壳,在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却散发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工业之美。
老宋和陈建国这两个大功臣,此刻正满脸通红、激动得手足无措地站在电视机旁,就像是在展示自己刚出生的胖小子。
而让所有工人为之疯狂的,是那块正在闪烁着彩色画面的屏幕。
画面里,正在播放着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虽然信号接收还带着极其微小的雪花点,但那鲜艳的红旗、播音员清晰的面部轮廓、以及字正腔圆的声音,真真切切地通过这台完全由中国人自己改造组装出来的机器,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眼睛和耳朵里。
“林总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围观的工人们立刻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每个人看向林啸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和骄傲。因为他们知道,正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给了他们挑战洋鬼子技术的底气,也给了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高薪待遇。
“老宋,老陈。”
林啸大步走到工作台前,没有去看那台电视机,而是先紧紧地握住了这两位技术骨干沾满机油和焊锡灰的手。
“辛苦了。这台机器,是青石的骄傲,更是你们的勋章。”
“林总!不辛苦!真不辛苦!”老宋激动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您是不知道,当这屏幕亮起来,看到里面那彩色的中国字的时候,我这帮老伙计……有几个直接哭出了声。咱们干了一辈子钳工,都是打下手、做粗活的,哪敢想这辈子能亲手攒出一台能看外国电影、看中央新闻的大彩电啊!”
“是啊林总!”陈建国也推了推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破眼镜,这个曾经在九龙城寨修收音机的落魄书生,此刻却意气风发。
“这台机器的显像管虽然用的是松下的淘汰货,但里面的高频头、解码板,还有这外壳模具,全都是咱们一锤一锉、一根线一根线地飞出来的!它的稳定性,绝对经得起任何恶劣环境的考验!”
“好!”
林啸猛地一拍那厚实的电视机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面向车间里上百名期待的工人,声音洪亮地宣布:
“从今天起,青石电子二厂正式进入三班倒全负荷量产模式!所有参与这台样机研发和组装的技术人员,当月奖金翻倍!老宋和老陈,每人一套蛇口的海景套房,作为特别技术津贴!”
“轰——!”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百顶蓝色的工作帽被高高地抛向半空。
一套海景房!在这个年代的特区,这绝对是足以改变一个普通工人几代人命运的顶级重赏!
秦沐雪和梁安琪站在一旁,看着林啸那千金买马骨的豪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们知道,在这个需要拼命的年代,只有这种实打实的重赏,才能彻底激发工人们的狼性。
“林大哥,这电视机里的画面真好看,比咱们在录像厅里看的那个还要清楚呢。”阿诺凑到电视机前,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广告。
“好看就抱一台回去放你房间里,以后天天看。”林啸笑着揉了揉她的丸子头。
“不行不行,这可是第一台,太珍贵了。”阿诺连连摆手,虽然眼里满是渴望,但依然懂事地拒绝了。
“这第一台,确实有大用处。”
林啸转头看向梁安琪。
“安琪,明天一早,联系特区管委会和市招商局。我要以青石集团的名义,将这台具有特殊历史意义的‘青石一号’量产样机,无偿捐赠给特区博物馆。”
“并且,我要包下明天《深圳特区报》的整个头版。”
林啸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绝对自信。
“标题就写:青石彩电,华夏智造!八百八十八元,把五彩世界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