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看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我还有什么?”
科比回:“你还有你自己。”
詹姆斯看着“你自己”这三个字,笑了。不是笑科比,是笑自己。他自己?他自己已经34岁了,打了15个赛季,上场时间历史前十。他的身体不是二十岁那台永动机了,他的膝盖不是二十五岁那台减震器了,他的心脏不是三十岁那颗不会累的心脏了。他自己,还剩下什么?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进夜色里。洛杉矶的风很轻,但他的心很重。
第二天,骑士飞回了克利夫兰。飞机上,詹姆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云很白,很厚,像。但他的脑子里不是云,是陆鸣。是陆鸣的38分16篮板12助攻5盖帽,是陆鸣的干拔三分、转身后仰、一条龙暴扣,是陆鸣站在斯台普斯中央、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然后握成拳头的那个动作。
他想成为那样的人。但他不是了。他曾经是。2012年,2013年,2016年,他是那样的人。但今天,他不是了。不是因为他不努力,是因为他老了。
欧文坐在他的后面,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闭着。他在听那首R&b,歌词唱的是“我该留下还是离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不是打拍子,是焦虑。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骑士球员身份坐这架飞机了。夏天,他会走。他会去波士顿,或者洛杉矶,或者任何一座不是克利夫兰的城市。
飞机降落在克利夫兰霍普金斯国际机场。詹姆斯走出舱门,克利夫兰的风很冷,吹得他的脸发疼。他戴上帽子,走进停车场,坐进他的黑色奔驰。他没有开车回家,他开去了速贷球馆。
速贷球馆的灯已经关了,一片漆黑。他站在球场中央,仰起头,看着穹顶上的冠军旗帜。2016年,那一面,是他和欧文一起拿的。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举起右手,不是握拳,是张开。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抓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也许,”他说,“我该走了。”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球馆里回荡,没有人听到。
湖人更衣室里,陆鸣坐在自己的衣柜前,手里拿着那把铜色钥匙。他没有转钥匙,只是握着,手心出汗了,钥匙上沾满了他的体温。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科比发的:“詹姆斯今天很难过。”
陆鸣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五秒钟,然后打了几个字:“我知道。”
科比:“你怎么知道?”
陆鸣:“因为我也输过。”
科比:“你什么时候输过?”
陆鸣:“2008年总决赛。我们输了。科比哭了。”
科比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蛇??。
陆鸣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洛杉矶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他看着那些星星,最亮的那颗在他的正上方,闪着白色的光。他想起2008年,他第一次看到科比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哭。他问科比:“师父,你为什么哭?”科比说:“因为我不想输。”他说:“那你为什么输了?”科比说:“因为我还不够强。”
今天,詹姆斯输了。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他老了。陆鸣知道,有一天,他也会老。有一天,他也会输。有一天,他也会站在空荡的球馆里,仰起头,看着穹顶上的冠军旗帜,说“也许我该走了”。但不是今天。今天,他还年轻。今天,他还强。今天,他还在赢。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夜空,握成拳头。
“师父,”他说,“我不会让詹姆斯的故事发生在我身上。”
科比没有回短信,但陆鸣知道,科比听到了。
詹姆斯回到家中,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萨凡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她在等他。
“你回来了。”萨凡娜说。
詹姆斯点了点头,坐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她肩膀上。萨凡娜的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有点白了,不是很多,但足以让萨凡娜心疼。
“勒布朗,”萨凡娜说,“你是不是想走了?”
詹姆斯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了。
萨凡娜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他的头发。
“我不知道我想去哪里,”詹姆斯说,“但我知道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萨凡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
“那就走吧。”她说,“不管你去哪里,我和孩子们都跟你走。”
詹姆斯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流进嘴角,咸的,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那种味道叫“家”。
詹姆斯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科比发的:“勒布朗,不管你走不走,你永远是克利夫兰的英雄。”
詹姆斯看着这行字,笑了。他打了几个字:“谢谢。”
科比回了一个拳头??。
詹姆斯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克利夫兰的夜空中有星星,但不多,只有几颗,零散地挂在黑色的天幕上。他看着那些星星,最亮的那颗在他的正上方,闪着白色的光。
“也许,”他说,“我真的该走了。”
那颗最亮的星星闪了一下,像在回应。
詹姆斯的落寞,不是一天的落寞,是十五年的落寞。十五年了,他拿了三个总冠军,四个常规赛mVp,三个总决赛mVp。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真正安顿下来。克利夫兰是他的家,但克利夫兰的球迷烧过他的球衣。迈阿密给了他两个冠军,但迈阿密的球迷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他。洛杉矶?也许。但洛杉矶是科比的城市,是陆鸣的城市。不是他的。
他走进卧室,萨凡娜已经睡了。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夏天,我要做决定了。
不是决定去哪里,是决定走不走。
但陆鸣知道,詹姆斯会走的。不是因为他不爱克利夫兰,是因为克利夫兰给不了他胜利了。詹姆斯需要胜利,就像鱼需要水,就像鸟需要天空。没有胜利的詹姆斯,不是詹姆斯。
而胜利,在陆鸣手里。在湖人手里。在斯台普斯中心,在紫金色的旗帜下。
詹姆斯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走了。不是身体走,是心走了。
他的落寞,不是输球的落寞,是时代的落寞。他的时代,结束了。
陆鸣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