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的蜂鸣声在速贷中心回荡，像一柄被重新拔出鞘的利刃。
12比13，湖人领先1分，第一节还剩6分31秒。
泰伦·卢在暂停时没有画复杂的战术，他在战术板中央只写了一个数字——23。然后把笔一扔，对所有人说：“把球给勒布朗，其他人拉开。他要做什么，让他自己做决定。”
詹姆斯从替补席上站起来的时候，把毛巾扔在椅子上，双手搓了搓，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原始的火焰。他走到技术台前，用牙套咬了咬，然后踏上了球场。速贷中心的欢呼声瞬间从低谷重新攀升到峰值——两万人同时呼喊同一个名字，那声音像一首战歌，每一个音节都砸在湖人球员的心口上。
林昊站在弧顶，双手撑膝，看着詹姆斯走向前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暂停之前，湖人刚刚打出一波13比3的高潮反超比分，泰伦·卢叫暂停就是为了打断湖人的势头，而打断势头最好的方式就是把球给勒布朗·詹姆斯。这是NbA历史上最无解的战术，没有之一。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但林昊关掉了。不需要系统告诉他詹姆斯要做什么——在比分胶着的时候，在主场球迷需要一颗定心丸的时候，詹姆斯会做他最擅长的事情：碾压突破，把球放进篮筐，或者造成犯规，或者两者兼得。
6分15秒——骑士进攻。
欧文把球运过半场，没有犹豫，直接传给弧顶的詹姆斯。然后他跑向右侧底角，把整个弧顶的空间完全清空。乐福站在左侧底角，JR站在右侧45度角，tt在禁区边缘——四个人，四个方向，像四根柱子撑起了一个舞台。舞台中央，只有两个人。
詹姆斯和林昊。
詹姆斯运球，节奏很慢，很稳。他的眼睛盯着林昊的胸口，不看球，不看篮筐，不看任何人。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左手像一面盾牌挡在林昊的胸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空气在两个人之间被压缩成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随时可能破裂。
突然，詹姆斯的右脚向前迈出一步。不是突破的第一步，是试探步。他的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像战鼓的第一下敲击。林昊后退了半步，重心后移——但詹姆斯的右脚收了回去。
假动作。
林昊的重心还没有收回来，詹姆斯的左脚已经跨了出去。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突破。他的身体像一辆从静止瞬间加速到百公里的跑车，第一步的爆发力让林昊的防守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林昊侧身回追，但他的脚步比詹姆斯慢了至少半拍——不是因为他慢，是因为詹姆斯的第一步太快了，快到整个NbA没有几个人能跟得上。
詹姆斯冲到罚球线附近，兰德尔从禁区扑出来补防。詹姆斯的身体在空中和兰德尔碰撞，兰德尔像撞在一堵墙上，整个人被弹开了半米。詹姆斯的右手持球，轻轻一挑，球擦着篮板飞向篮筐。
“砰——唰！”
打板命中。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兰德尔犯规。2+1。
14比13，骑士反超。
詹姆斯落地后踉跄了一步，稳住身体，右手握拳，在胸口重重地捶了两下，咚、咚。那声音和他的心跳同步，和他的呼吸同步，和整座城市的脉搏同步。速贷中心的欢呼声达到了今晚的第一个峰值——不是之前欧文进球时的那种欢呼，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原始野性的咆哮。两万人的咆哮汇聚成一道声浪，撞在球馆的穹顶上，弹回来，再撞出去，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海啸。
场边，一个穿着23号球衣的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两只拳头举过头顶，小脸涨得通红，嘴里喊着“勒布朗！勒布朗！”，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咸又涩。他的父亲也在喊，也在哭，也在颤抖。他等了三十六年，从他还是这个小男孩的年纪就开始等，等克利夫兰拿一个冠军。现在，他终于在总决赛里看到了一个不可阻挡的勒布朗·詹姆斯。
詹姆斯走上罚球线，深呼吸。全场安静了下来——不是真正的安静，而是一种虔诚的、屏住呼吸的安静。两万人同时沉默，只为了在球穿过篮网的那一刻，把所有的声音一次性释放出来。
球从詹姆斯指尖推出，旋转均匀，弧线完美。
“唰！”
15比13，骑士领先2分。
速贷中心再次爆炸。詹姆斯转身回防，经过林昊身边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詹姆斯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酷的、不容置疑的宣告——这是我的地盘。
5分48秒——湖人进攻。
林昊持球推进，JR继续贴身防守。那张笑嘻嘻的脸上，汗水已经开始往下滴了——防林昊的无球跑动比防任何人的持球进攻都累，因为林昊不会停下来，他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在掩护之间穿梭，在底线和弧顶之间往返，让防守者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林昊把球传给克拉克森，然后开始无球跑动。这一次，他跑得更快、更急、更不留余地。从右侧45度角切入禁区，穿过兰德尔的背掩护，从左侧底线兜出来，再绕过尼克·杨的掩护，回到右侧45度角。JR在身后紧追不舍，他的脚步开始出现凌乱，那张笑脸也变成了咬牙的狰狞。
克拉克森的传球到了。林昊接球，起跳，出手——JR扑了上来，但这一次，他的弹跳高度比之前矮了至少五厘米。连续的无球跑动正在消耗他的体能，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球从JR指尖上方飞过，弧线完美。
“唰！”
15比15，平局。
林昊的第四记三分。他在第一节已经投进了4个三分，一个人拿了12分。速贷中心的嘘声变成了一种不安的低语——这个人不会停下来，无论你用什么方式防他，他总能找到出手的空间。
5分22秒——骑士进攻。
詹姆斯在弧顶接球，林昊防守。这一次，詹姆斯的眼神更加锐利——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在读林昊的防守。他在观察林昊的重心在哪只脚上，观察林昊的双手张开的幅度，观察林昊的胸口是前倾还是后仰。这些细节，在普通人眼里毫无意义，在詹姆斯眼里，是决定突破方向的密码。
他没有叫掩护。直接加速，往左突破。林昊侧身跟上，但詹姆斯的身体太宽了，他的肩膀像一把铲子，硬生生地从林昊的右侧铲出一条路。林昊的身体被挤得失去平衡，踉跄了一步，但他的手依然伸在詹姆斯的面前，没有放弃。
詹姆斯冲到篮下，起跳。林昊从侧面起跳封盖，手臂伸到极限——但詹姆斯的身体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林昊已经开始下落了，詹姆斯还在上升。他的右手持球，在篮筐右侧轻轻一挑，球擦着篮板飞进篮筐。
17比15，骑士领先。
没有哨声，没有犯规，纯粹的、碾压式的得分。詹姆斯落地后没有庆祝，只是转身回防。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底下，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场边，科比拄着拐杖坐在替补席后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凝重。他见过太多詹姆斯这样的突破——在他还是巅峰期的2012年和2013年，他曾经在总决赛里和詹姆斯对位，那时候他的身体还能跟得上，他的经验还能弥补速度的不足。但现在，看着林昊被詹姆斯一次次碾压，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对林昊的失望，而是对时间的无奈。
“重心再低一点。”科比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沙哑但清晰，“不要让他起步。”
林昊听到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
4分58秒——湖人进攻。
林昊持球，这次他没有无球跑动，而是直接叫了兰德尔的掩护。兰德尔提上来，那堵墙一样的身躯挡在JR的右侧。林昊借掩护突破，JR被挡在了身后，但詹姆斯的协防到了——他从弱侧飞扑过来，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挡在林昊的突破路线上。
林昊急停，做出投篮动作。詹姆斯没有跳。他知道这是假动作，因为林昊的膝盖弯曲的角度不对，肩膀的倾斜方向不对，所有细节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次真正的投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