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刀芒暴涨,蕴含着恐怖的空间之力,与萧漠的星光轰然碰撞。
轰——!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对撞,冲击波却直接震荡着元神。
白宸的身影被萧漠的空间之力震飞出去,像是一片断线的纸鸢,在虚空中划出狼狈的弧线。
他撞上一块悬浮的巨石,背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脊椎都要断裂,口中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可他动作不停。
借着这一记对撞的反震之力,他顺势朝另一个方向撕裂空间,在身前撕开一道狭窄的裂缝,没入其中。
那裂缝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像是一张合拢的嘴,将他的气息吞没。
萧漠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下得去手,拼着硬接自己一记攻击,内腑受创的代价,也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这种一贯的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性子,倒是让他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诧异过后,他随手在身前一划,打出一道空间裂缝,身形没入其中,迅速跟上。
天工万象盘上的琉璃球体已然旋转出灼热的气息,盘面烫得白宸几乎握不住。
白宸咬咬牙,借着方才那一瞬的拉开距离,拼命向前穿梭。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经脉干涸得像是久旱的河床,连一滴灵力都榨不出来,导致他不得不从怀中摸出数枚极品灵核,将之捏碎,任由其中精纯的灵力涌入体内,一边疯狂汲取,一边维持着空间法则的施展,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拼命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让我出去。”
林青初的声音从罗盘中传来,透过天工界的壁垒,带着几分焦灼与决绝。
“我去拖住他,你带着卷轴快走。”
白宸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着牙,继续向前穿梭,身形在裂缝之间跳跃,每一次出现都带着一身的狼狈与血迹。
他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慢到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身后的威胁正在逼近。
萧漠只需要再追片刻,再拉近些许距离,便能将他截住,如同瓮中捉鳖。
“白宸!”林青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听我说,萧漠要的不是我的命,是那些卷轴。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他抓到我也不会立刻杀我。你不一样,你带着卷轴,身上还有九霄刀骨,他抓到你会当场格杀,连一丝犹豫都不会有。你带着卷轴走,我替你拖住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冷静想想,这是最优的取舍,不要犯糊涂!”
“闭嘴。”白宸的声音沙哑,却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林青初却没有听。
他的声音透过罗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在十二星宫这么久,萧漠早就怀疑我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和我的价值。若是我死了,他反而才能安心,十二星宫内部的那些暗线才能保全。只有你顺利离开,那些卷轴才能发挥作用,九霄一族和白家的血仇才能昭雪,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才能重见天日。”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白宸,你的冷静和魄力呢?这是你应该做出的取舍,不要犹豫了。”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都死要强。你带着卷轴走,是我们这次行动最好的结果。”
白宸没有再回答。
他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地,将自己手指上那枚灵戒褪下,丢入了天工界中。
林青初下意识地接住,掌心触碰到那枚尚带着体温的灵戒的瞬间,瞳孔骤缩,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
随即,他便感受到天工界与他之间,建立了某种玄奥而特殊的联系。
那联系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的元神与天工万象盘紧紧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天工万象盘,认他为主了。
这意味着,哪怕白宸今日未能活着逃出去,没有他这个新任天工万象盘主人的许可,萧漠也无法将他从天工界中找出。
天工界会化作一座独立的堡垒,将林青初与卷轴牢牢守护在其中。
而集千机子毕生功力、无数天材地宝凝聚而成的天工万象盘,其坚固程度,也远非同为九重天巅峰的萧漠可以破坏。
那是千机子留下的最后底牌,也是白宸为林青初、为卷轴残卷,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林青初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白宸,你在干什么?!”
白宸神色平静地拉开下一道空间穿梭,淡青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裂纹遍布的门框勉强成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你不是要利用我到最后一刻吗,怎么,做不到?”
他一步跨入裂缝,留下最后一句话。
“这枚灵戒,冥逆有办法打开。”
虚空中,萧漠的身影越来越近,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
白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它并非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成天境强者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萧漠的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虚空的脉搏之上,引动整片空间的共鸣。
压迫感如同万丈深渊当头压下,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将白宸的脊背压得弯曲,膝盖发软,连指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涩而短促。
白宸的灵力早已彻底枯竭。
经脉之中空荡荡的,像是被烈日暴晒了千百年的河床,龟裂纵横,寸草不生,方才那几次强行空间穿梭,已经将他的肉身压榨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手中还攥着几枚极品灵核,平日里足以让一位六重天灵者瞬间恢复大半灵力。
可此刻,那些灵核在他掌心一枚接一枚地碎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灵核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刚一涌入体内,便被干涸的经脉贪婪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破了底的木桶,无论注入多少水,都留不住分毫。
聆殇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漆黑的刀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光芒,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凶兽在梦魇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