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庆的氛围渐渐散去,百姓们也重新回归了平静如常的生活。
柳城的街道上,陆绍远难得抽出空闲,戴了顶帽子和墨镜,正与夫人楚安然并肩漫步。陈依雯没有一起来——她那边还有工作,抽不开身。
在他们身后,便衣安保化整为零,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着走着,陆绍远放慢了脚步。
他看见路边站着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打了不少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十分整洁。
那老人弓着背,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手里还提着一个旧麻袋。小男孩也背着一个小一号的包袱,包袱带子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勒出了两道深痕,那包袱沉甸甸的,仿佛随时就能把他整个人压垮。
陆绍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楚安然也注意到了,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绍远哥,那孩子这么小就背了那么多东西……”
两人走过去,老人看见穿着体面的陆绍远夫妇,有些局促地往路边让了让。陆绍远停了下来,蹲下身,看着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到老人身后,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老人家,”陆绍远站起来,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你们这是从哪儿来?背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儿?”
老人叹了口气,把肩上的编织袋放下,擦了把汗:
“我们爷孙是从北边的河湾村来的,走了十几里路。这些都是柴火,专门挑到城里来卖。听说城东边的工地上还要用柴火烧水,能换几个钱。”
陆绍远看了看那捆柴火,又看了看老人满是老茧的手,问:“家里就你们爷俩?”
老人的眼神暗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他爹……当年战乱的时候,出去找吃的,被高卢人的流弹打死了。他娘后来日子过不下去,也就走了。现在就剩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楚安然听得鼻子一酸,下意识地握紧了陆绍远的手。
说到这里,老人又笑了笑:“好在现在日子比以前强多了。在元首的带领下,大家的日子都好起来了。我们村子里的乡亲们粮食都多了,有时候也能分点给我们爷孙。过年的时候,村里还给我们发肉哩!现在吃饭不愁,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那您这是……”陆绍远指了指柴火。
“嗨,我这不是闲不住嘛。地里的活干完了,就砍点柴来城里卖。不过现在城里楼房都用煤气了,也就是工地那边还要柴火。”
老人说着,又叹了口气,看了看身后的小孙子,“我老了,不中用了。现在还能种种地,吃喝不愁,就是不知道过几年我走了,我这小孙子该怎么办……”
小男孩听见爷爷说这话,眼圈红了,揪着爷爷的衣角不撒手。
陆绍远沉默了一会儿,问:“孩子上学了吗?”
老人连连点头,满口都是夸赞:“上学了,如今孩子上学都不要钱,我这小孙子,也能念上书。”
楚安然忍不住了,从口袋里翻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弯腰递给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那张钱,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面额——但随即又露出了怯意,不敢伸手,只是回头看着爷爷。
要知道,五十块钱,抵得上九州工厂工人整整一个月的工钱。就凭他们爷孙俩捡柴卖柴,怕是要跑上几十趟、甚至上百趟,才能攒得出来。
老人看见那张五十块钱,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多了!先生、夫人,你们好心,我们心领了,但这钱真不能要。我们爷俩有口吃的就行,这钱……我不能拿。”
楚安然弯下腰,把钱塞到老人手里:“老伯,您拿着吧,给孩子买点吃的,买件厚衣服。”
那老人死活不肯要,把钱往回推,楚安然也很坚持,说什么都要让那老人收下,陆绍远看见后走了过去:“安然,把钱给我吧!”
“绍远哥,你一定要让老伯收下啊!”楚安然激动之下,眼泪都流下来了。
陆绍远走上前,从楚安然手里接过那张五十块钱,蹲下身,平视着那个躲在爷爷身后的小男孩。
他把钱塞进小男孩的手心里,然后握住那双瘦小的手,让他攥紧。
“小家伙,你想不想和爷爷多吃几顿肉?”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不想和爷爷一起买新衣服。“
小男孩继续点了点头。
”那你想不想要一个新书包?”
小男孩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头的幅度更大,眼睛里闪着光。
陆绍远又说道:“那就听话把钱收下来,好不好?“
但那小男孩还是不敢把钱收下,怯生生地转头看着爷爷。
陆绍远站起来,看着老人,语气平和:“老人家,这钱你们就拿着吧,不要再推脱了。”
老人张了张嘴,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小男孩攥着那张钱,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陆绍远,开心的喊道: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我能买书包咯!可以给爷爷买药咯!“
在陆绍远身后的楚安然看到这一幕,眼泪都下来了。
老人和小男孩走远后。
楚安然靠在陆绍远肩上,眼睛红红的:“绍远哥,我们九州的发展一定不能忘记他们啊。”
陆绍远点了点头:”九州的发展不会放弃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