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头同时一震。
鸿钧继续道：“敌人来自诸天万界。天机已被对方彻底遮蔽，我推演不到具体来历。推演术接触到对方气息的瞬间，便自行崩散。”
紫霄宫内再度安静。
洪荒之外。
从盘古开天至今，洪荒所有劫难皆在天地内部酝酿。天道循环，万物轮转，劫起劫灭，气运重分。
而此刻，道祖亲口告知众人，劫数来自外界。
这个认知，足以击碎圣人万古以来的判断。
元始沉声道：“老师是说，诸天万界之中，还有足以威胁洪荒的势力？”
鸿钧点头：“对方能够遮蔽天道推演，层次至少与圣人相当。并且，此等存在数量众多。”
太上缓缓开口：“能令天道推演崩散，说明对方背后有极高层次的本源支撑。”
鸿钧看了太上一眼：“正是如此。”
准提声音发涩：“老师，能否判断对方有多少此等层次的强者？”
鸿钧摇头：“我的因果线探入混沌，在触及对方壁垒的瞬间，三百余根同时断裂。断裂速度极快，源于本源层次压迫，因果线承受不住。”
接引低声道：“三百余根因果线同断，对方的世界本源浓度极高，远超普通永恒世界。”
准提望向接引：“师兄，这意味着什么？”
接引沉默片刻：“意味着他们的世界，可能承载着大量圣人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准提指间佛珠又轻轻一颤。
通天冷笑一声：“说到底，外面来了强敌。”
元始看向通天：“此事不可只凭勇武。”
通天眼神锋利：“强敌当前，不凭勇武，凭你那一套规矩礼法？”
元始眉头沉下：“若无章法，洪荒诸天各自为战，只会败得更快。”
通天盯着元始，剑意一点点升起。
太上抬眸：“都住口。”
大殿之中，剑意与玉清威压同时收敛。
女娲轻声开口：“老师，您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气息，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鸿钧。
鸿钧沉默了三息。
“盘古开天。”
四个字落在大殿中，沉重得近乎让人喘不过气。
元始身体往后仰了半分。
通天呼吸停顿两拍。
太上的眉头终于皱起。
盘古开天，是洪荒一切的起源。
混沌未判之时，盘古持斧劈开天地，三千混沌魔神死伤殆尽。那一斧的余威延续至今，洪荒天道的根基便建立在那场开辟之上。
鸿钧自混沌时代便已存在，曾亲眼见证盘古开天，也见证三千同道化为齑粉。
那是鸿钧此生最接近陨落的一刻。
如今，鸿钧将域外之敌的气息，与盘古开天并列提起。
紫霄宫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极点。
准提的佛珠又碎了一颗。
通天忽然道：“老师，你的意思是，外面来的那个世界，拥有接近盘古的力量？”
鸿钧缓缓摇头：“未必达到盘古之力。那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与当年极其相近。盘古当年独自开天，外面来的，则是一整个世界。”
大殿彻底安静。
太上的手掌按在膝盖上，五指收紧，指节泛白。
元始低下头，三宝玉如意被攥在掌心，周身威压完全内敛。
通天站起身，又缓缓坐回去。
女娲垂下眼帘。
接引与准提同时闭上双眼。
昊天靠在殿门旁的立柱上，脸色苍白，却仍旧站在原地。
鸿钧扫视众人。
“这次量劫，与巫妖、封神有本质区别。”
他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
“过去的量劫，圣人元神寄托天道，纵然败了，也可退居道场，闭关万载，等待气运重聚。”
鸿钧停顿一息。
“此次若败，洪荒天道会被夺取。天道一旦崩亡，圣人元神寄托之所随之消散。”
众人眼神剧震。
鸿钧看着他们，一字一顿道：“诸位，你们可以死。”
这句话从道祖口中说出来，分量沉重到不可承受。
圣人不死不灭，这是洪荒万古铁律。
今日，鸿钧亲口打破了这条铁律。
通天猛然抬头：“老师，你把我们叫来，应该已有应对之法。”
鸿钧看向通天：“有。”
道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鸿钧合道以来，极少站立。上一次在紫霄宫中起身，还是封神量劫收尾之时。
鸿钧站起来，意味着天道将有大动作。
太上沉声问道：“敌人还要多久抵达？”
鸿钧看向殿外无尽混沌：“很快。他们已经踏碎沿途无数混沌壁障，正朝洪荒全速推进。”
殿外混沌气流骤然狂暴，狠狠撞击紫霄宫防御法阵。
通天教主猛然站起，周身剑意抑制不住地爆发，凌厉锋芒在殿内肆虐。
“既然冲着洪荒来，打就是了。”
元始冷声道：“通天，战争不是只靠拔剑。”
通天回头看他：“那你说，靠什么？”
元始握紧三宝玉如意：“整合三界，重立防线，召集诸教弟子，调动天庭兵马。若敌人来自一整个世界，洪荒便必须以整个洪荒应战。”
昊天闻言，立刻站直身体：“天庭可调诸部天兵天将，周天星斗也可重新布防。只是敌人层次太高，寻常仙神恐怕难以承受第一波冲击。”
女娲轻声道：“人族气运如今为洪荒根基，不能轻动。若三界大乱，人道先受反噬。”
接引双手合十：“西方可开功德金莲大阵，护持一方生灵。”
准提接过话：“也可助天庭稳定诸天香火，避免恐慌先起。”
通天看向众人，眼中剑意越发炽烈：“阵法、气运、防线，这些都要做。但总得有人站在最前面。”
太上缓缓道：“最前面，自然是圣人。”
元始没有反驳。
女娲轻轻点头。
接引与准提沉默片刻，也低声应下。
昊天看着众圣，心中翻涌不止。
这一次，连圣人都要站到最前线。
鸿钧看着杀意已决的通天，又看向三清。
随后，道祖缓缓抬起右手。
四枚散发幽幽青光的丹药，悬浮在掌心之上。
丹药通体碧绿，清香极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三清的瞳孔同时收缩。
通天的剑意骤然凝住。
元始手中三宝玉如意轻轻一颤。
太上沉默许久，缓缓吐出四个字：“陨圣丹解。”
鸿钧点头。
“不错。”
紫霄宫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