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周身的黑雾猛地一凝,似是没想到他竟能看破这层隐秘,沉默片刻后,才闷闷道:“是又如何?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王玄抬头望向荒狱塔上方那层层叠叠的混沌,“我是这塔的主人,你们的封印,便系于我身。将来我若能登临大道,破开这塔的禁锢,自然不会忘了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仅是你,若其他被封印的生灵并非穷凶极恶之辈,我也会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是重归天地,还是随我征战。”
小黑静立在原地,黑雾渐渐平息,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王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良久,它才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没入塔壁的符文之中,只留下一句飘在半空的话:
“少说得比唱得好听……若你真有那一天,我等着。”
王玄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小黑已经信了。
荒狱塔第一层重归寂静,只剩下龙脉散发出的温润灵气,与《道德经》流转的道韵交织。王玄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缕收放自如的腐蚀分源,以及与龙脉建立起的微妙联系,心中一片通明。
前路依旧漫长,天葬秘境的凶险,魔祖苏醒的难题,荒狱塔的秘密,还有那更高处的位面……无数重担压在肩头,却让他愈发清醒。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塔壁,望向那片广阔的天地,“属于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冲出荒狱塔,看了一眼魔祖,便离开了体内宇宙。
苏砚清还在等他,天葬秘境的开启已近在眼前,他没有时间再耽搁。
而荒狱塔深处,某一层的黑暗中,一双幽绿的眼睛缓缓睁开,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随即又沉寂下去。
九层封印,九道生灵。王玄与他们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
山洞外,朝阳正好。
山洞内苏砚清正盘膝打坐,清玄剑悬于身前,感受到他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眸中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看来,你收获不小。”
“嗯。”王玄走到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枯叶,动作自然而轻柔,“我这边差不多了,该回学院了。”
“也是,我们在这深谷里已经待了两天了。”苏砚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望向洞口外摇曳的树影。
“是吗?竟已过了这么久?”王玄抬眼望向洞外的天空,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实。
“对了,王玄,”苏砚清忽然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们清风学院要办元旦晚会,你要不要来看我表演?”
“你参加了?”王玄有些意外。
“嗯,元旦的开幕式,后面还有元旦表演我都报了名。”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我怎么从没听说我们学院有元旦晚会?”王玄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苏砚清嗔了他一眼:“你整日在外奔波,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能知道才怪。”
“嘿嘿。”王玄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疏忽。
“那你到底来不来?”苏砚清往前凑了凑,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来!当然来!”王玄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来给你加油助威,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放心好了。”苏砚清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光彩,语气带着几分霸气,“我无敌,你随意。”
“……什么时候办?需要提前准备吗?”
“不用,就在元旦当天。今天才二十八号,还有三天呢。”
“好,我记下了,一定到。”
“那是自然。”苏砚清瞪了他一眼,故作威胁道,“你要是敢放我鸽子,就等着完蛋吧,王玄!”
“放心放心,绝不敢误。”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朝着洞外走去。刚到洞口,正午的阳光便倾泻而下,落在他们脸上,暖洋洋的。苏砚清望着洞外连绵的森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类似的地方呢。”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王玄的侧脸上,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让她想起初见时的情景。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就过去一年了。”
这一年里,她经历了太多——全县大比,修为的突破,还有……遇见他。那些惊心动魄与温暖日常交织,最终都化作了此刻心中的安稳。
这一年,从十万大山的初遇到青阳市的风波,从彼此试探到生死相托,他们的脚步早已交织在一起。那些并肩搏杀的夜晚,那些沉默相伴的清晨,都成了岁月里最坚实的印记。
王玄闻言,也笑了:“是啊,当初在十万大山,我还体验了一把英雄救美呢。”
“谁要你救了?”苏砚清脸颊微红,别过头去,脚下却加快了脚步,“走了。”
“对了,”王玄忽然想起什么,“元旦晚会,你准备表演什么?”
苏砚清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保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
王玄与苏砚清踏着暮色走出密林尽头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沉入远山。此地距青阳市已逾百里,四五个时辰的奔波,让两人衣袂上都沾了些林间的草屑与尘土。
眼前的小镇藏在山坳里,炊烟袅袅,犬吠零星,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木屋歪歪斜斜,却透着股安稳的烟火气。王玄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望着渐浓的暮色道:“这天色是赶不及回青阳了,不如就在镇上找家民宿歇脚,明日再行?”
苏砚清拢了拢被林风吹乱的鬓发,目光扫过镇口那盏悬在老槐树上的旧灯笼,灯笼上“迎客”二字已褪了色,却在昏暗中透着暖意。她轻轻颔首:“也好,看这镇子 quiet 得很,想来能歇个安稳觉。”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两旁的木屋透着昏黄的灯光,偶有犬吠声从巷子里传来。王玄眼尖,看到街角挂着“迎客居”木牌的院子,推门时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有人吗?”王玄扬声问。
里屋很快走出个鬓角斑白的老婆婆,看到他们笑着迎上来:“两位是要住店?还有两间空房,干净得很。”
王玄跟着老婆婆去看房间了,而苏砚清在这院子里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