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
文悦可在办公室里，突然接到文悦欣的电话。
她心里一沉，赶忙接通道：“姐，什么情况？”
文悦欣道：“小可，现在东篱村，已经收到了要拆迁的消息。
村民们正在大张旗鼓地盖房子，私自占用土地。”
“我知道了，”文悦可平静地挂断电话，但是立即剧烈呼吸了起来。
此时她心中已经雪亮。
昨天刚刚把消息告诉了万珍珍，隔天便传到了村民的耳朵里。
她感到一阵作呕，心里像是被刀一阵乱搅一样。
万珍珍是她好几年的室友，她一直把对方视为闺蜜。
当初若不是她的关系，陈小凡也不会提拔一个工作普通的万珍珍。
而且她还把对方调进秘书一科，并委以文字秘书的重任。
老板的讲话稿，工作报告，都交给对方来处理，可谓极度信任。
但万万没想到，正是此人，背刺了她。
她不动声色地给万珍珍打去电话，用平常的语气道：“珍珍，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直接挂掉电话。
不多时，万珍珍快步走了进来。
她打扮依旧很时尚，即使是冬天，也穿着棉裙，腿上的肉色袜像是光腿一样。
上身穿着一件短款毛衣，披肩发烫成大卷，染成不张扬的栗子色，再配上她姣好的面孔，妥妥的一个大美女。
“文科长，有什么吩咐？”
万珍珍微笑着道。
“关上门，”文悦可低着头，在桌上伏案疾书，头也不抬道：“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万珍珍微微一愣，笑容僵在脸上道：“文科长，您说的是哪件事？”
“东篱棚户区改造的事，”文悦可眼睛直盯着她，像是要看透人心一样。
万珍珍眼神有些慌乱，强自镇定道：“您说什么呢？
当时您不是告诉过我，要严格保密，我当然要遵守规定。
《保密法》我们还是都学过的。”
“那为什么，现在东篱村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
文悦可见对方不承认，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万珍珍道：“文科长，这份文件，应该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吧？
你怎么不怀疑别人，偏偏怀疑我？
难道就觉得，我们之前是室友，我好欺负么？”
“你还不承认，”文悦可咬紧牙关，恨恨地道，“实话告诉你，这份文件，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如今却闹得满城风雨，若是你没有说出去，难道是我？”
万珍珍呆愣片刻，心念电转。
虽说文悦可已经提前说过，这份文件是机密，但整个秘书一科，应该都有权力看到。
因为秘书一科的人，保密等级都一样，都是最顶级的，可以看到任何机密文件。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份文件，只有她俩知道。
她强自狡辩道：“说不定是你放在办公室，被其他人不小心看到了。
小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还在嘴硬是吧？”
文悦可怒道：“上次的综合负债表，是谁传出去的？
这才过去几天，又来？
万珍珍，自从我们住一个宿舍以来，我算对得起你吧？
当初你说想在领导面前刷个脸熟，我给你创造机会。
你想要晋升主任科员，我也向陈县推荐了你。
后来我做秘书一科科长，也把你调过来，当做心腹。
你还要我怎么做？
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条件，以至于要出卖我？”
面对文悦可连珠炮一样的发问，万珍珍明显慌了神，连连后退道：“小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
你再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有别人看到文件的可能？”
“实话告诉你，这份文件给你看过之后，我就一直锁在保险柜里。
这保险柜没有被撬过的迹象，怎么可能有别人看到？”
文悦可冷笑一下道：“你既然不肯承认，那我只能报警了。
让警方来调查这件事。
不过我提前警告你，国家有故意泄露秘密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学过保密法，应该很清楚这些。
你以为你做的事，能逃过警方的审讯么？
你如果自己承认，我可以考虑，对你网开一面。”
万珍珍眼神飘忽不定，心里显然在做思想斗争。
……
时间回到半个月之前。
某天晚上，只有万珍珍在加班，赶一份发言稿。
突然，徐兴民走了大办公室，热情地道：“小万，加班呢？”
万珍珍很警惕，关电脑来不及，情急之下，直接把电源给拔掉了。
反正她刚刚存过盘，即使关机，损失也不会太大。
她紧张地站起身道：“徐县长，您好。”
徐兴民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在座位上大喇喇坐下，笑道：“我又不看你那些文件，怕什么？
没想到，你的警惕性这么高。”
万珍珍知道这位徐副县长，跟陈代县长是死对头，局促道：“对不起，我正在给陈县写工作报告。”
“工作报告，”徐兴民重复一句道，“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反正明年人代会，他也未必能选上。
你想过没有，若是明年翟副书记上位，你将何去何从啊？”
“我……我听从领导安排，”万珍珍小声道。
徐兴民道：“能在秘书一科工作的都是人精。
不会不知道，现在陈代县长和翟副书记竞争，并不占优势。
县府秘书科，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若是明年翟副书记做了县长，你们这些前任领导的心腹，还有好日子过？
你现在应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了。”
万珍珍低着头，心里陷入剧烈斗争之中。
徐兴民说得没错，能进入秘书一科的，对政治不会不敏感。
陈代县长跟翟副书记的竞争，并没有十足的胜算。
要是翟副书记入主，她们这些前朝老臣必然会受到排挤。
文悦可还好说，跟在陈县身边，随时都能受到照顾。
可她们这些边缘人物怎么办？
“不知道，我该怎么考虑前途？”万珍珍顺着徐兴民的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