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兴民微微一笑道：“那还不简单？
你从现在开始，把知道的一些情况，转告给翟副书记，就跟潜伏里的余则成一样，身在曹营心在汉。
等将来解放之后，翟副书记入主县府，你就能亮明身份，根据从前的功劳，在新组建的政府中，占据重要位置。
我可以向你保证，秘书一科科长的位置，我给你拿不到，但其他科室的科长，必然有你一个。”
“真的？”
万珍珍心里开始打鼓。
她想到的，并非直接投靠翟季林，而是可以两面骑墙，双面下注。
反正现在谁输谁赢还不知道。
她有文悦可得信任，可以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去，给徐兴民交差。
这样一来，若翟季林上位，她能反戈一击。
若陈小凡上位，她可以继续做一科的心腹。
只要玩得高明了，可以旱涝保收，屹立不倒。
她想到这里，便微微笑着道：“我听从徐县长的安排便是。”
……
……
此时，万珍珍明白，敢情自己高估自己了。
潜伏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
只是心理素质，自己便过不了关。
面对文悦可的威胁，自己根本承受不了，更无法演得天衣无缝。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玩这高难度。
“小可，我错了，都怪我不小心，”万珍珍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只好退而求其次，开始求饶道，“求你看在咱们同宿舍一场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一定小心谨慎，绝不再让消息泄露。”
“不小心？”
文悦可冷笑一声道：“综合负债表，那么重要的文件，你都能泄露出去，还好意思说是不小心？
我看你是对陈县长没有信心，所以拿着机密文件，去找下家吧？
你这个吃里扒外，卖友求荣的东西，亏我瞎了眼，还把你当成心腹。
就因为你的一句不小心，陈县长背上了处分，你知不知道？”
“那文件，有那么重要么？还让陈县长背处分？”
万珍珍吃了一惊，在她心里，真没感觉那文件有多重要。
文悦可咬牙切齿道：“你背后那主子，利用你提供的资料，向纪委进行了举报。
让陈县长背上处分，他们该心满意足了。
这里面，都是你的功劳。
想当初，还是陈县长提拔了你，换来的却是你这样的恩将仇报。
万珍珍，其他什么都别说了，把你手头所有资料，都移交给小李吧。”
“小可，你要做什么？”万珍珍惊恐道：“你要把我踢出一科？
不，不要。
我要去见陈县长。”
“门在那边，你随便，”文悦可摆了摆手。
万珍珍快步走出去，也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陈小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突然见万珍珍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不动声色道：“进来不会敲门么？”
万珍珍没有说话，直接把门反锁上，来到陈小凡旁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顾不得尊严，突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下，伏地磕了个头道：“陈县长，对不起，我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站起来，”陈小凡凛然道，“你错哪儿了？”
万珍珍感觉自己好羞耻，好下贱，竟然跪在一个男人面前认错。
但要不是这样，恐怕无法取得对方原谅。
她没有起身，小声道：“因为我的不小心，泄露了办公室的机密文件。
您无论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求您不要把我赶出一科。”
陈小凡淡淡地道：“你因为不小心，都能泄露机密文件，说明不适合在一科待着。”
“陈县长，我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万珍珍情急之下，开始连连磕头。
而且她磕得很重，额头很快就变得淤青，“您狠狠打我一顿出气，怎么折磨我都行。
总之我不想离开一科，求您了……”
她一边哀求，一边把自己的毛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内衣。
此时她也是拼了。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能原谅她，她愿意做任何事。
陈小凡见她还要脱裙子，赶忙起身，厉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把衣服穿回去，我叫保安了。”
万珍珍没再继续脱裙子，爬到陈小凡面前，抱住他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道：“老板，您一手提拔了我，我却不小心，害得您背处分。
我简直不是人。
恳请您大发慈悲，再给我一次为您效忠的机会。
我能接受您任何命令。”
陈小凡把腿抽出来，向后倒退两步，冷着脸道：“并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既然知道做了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
你这样做没用。”
他说着，去打开门，把文悦可给叫了进来。
文悦可看到这场面，深吸一口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心机很重。
可没想到，这些心机，有一天会用到我身上。”
万珍珍见自己色诱也没有效果，再这样下去，显得极不体面。
她回去捡起毛衣，重新穿回去，哽咽道：“你们准备怎么收拾我？”
陈小凡看了文悦可一眼道：“人是你招来的，你来决定吧。”
文悦可早就做好了安排，缓缓道：“南涧镇畜牧站有个空缺，调到那里去吧。”
“小可，你让我去畜牧站？教人养猪么？”
万珍珍快要疯了。
她从一开始工作，就有幸考入了县府办公室。
虽然那时候并没受到重用，但毕竟是核心单位，即使下面各局的副局长科长之类的干部，见到她都要点头哈腰。
后来自从调到秘书一科之后，更是威风八面，连一把手局长镇长，见她都客客气气。
可是没想到一着不慎，走了错路，竟然被充军发配到镇畜牧站。
这根本不是去工作，简直是羞辱。
“小可，你有必要那么绝情？”
万珍珍道：“就算把我踢出一科也就算了，竟然给我安排那么一个岗位？”
文悦可冷笑一下道：“我没把你开除公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不考虑前去蛰伏一下，等着你的新主子上位，或许有重新启用你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