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一切按部就班。
陆彦霖按照苏婉晴的要求,除了去洗手间,其余时间全在床上,要么躺着,要么靠着。
怕陆彦霖无聊,苏婉晴除去陪孩子的时间以外,其余时间都在陪着他,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偶尔,在陆彦霖休息好的前提下,她把思晚和念晴抱到床边玩,一家四口在一起,相处的格外温馨愉快,欢声笑语不断。
趁两个小家伙玩累睡着了,苏婉晴转身坐回床边的软椅上,陪陆彦霖闲聊起来,无意间提起家里的长辈。
“爸妈还在南省陪奶奶,过几天回来,你做结扎手术的事肯定瞒不住,到时候……爸妈会不会怪你?这么大的事没跟他们商量,你就自己做决定了。”
陆彦霖正勾着苏婉晴的手指把玩,爱不释手。
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怪我什么?怪我心疼自己的妻子,不想让你再受生育的苦?”
苏婉晴睫毛轻颤,声音更轻了些,“事关陆家子嗣,不是小事情,我怕爸妈误会,以为是我撺掇你去做这个手术……”
陆彦霖看着妻子不安的样子,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抱住她。
垂眸,目光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
“手术是我自己执意要做的,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撺掇,是我不想再让你经历一次怀孕生产的辛苦。”
他语气认真笃定,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我已经有了你,有思晚和念晴,一家四口刚刚好,我这辈子最圆满的日子,就是现在这样。”
“至于爸妈那边。”陆彦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很从容的说道,“真要怪,也全是我的主意,我会一力承担。我爸妈疼你胜过疼我,等他们知道我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顶多念叨我几句冲动,绝不会真的怪你。”
“别胡思乱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心甘情愿,没人能逼我做任何事。”
苏婉晴看着陆彦霖眼底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坚定,鼻尖微微发酸。
她往前凑了凑,靠在他怀里。
“受委屈的是你。”
“小傻瓜。”陆彦霖轻笑一声,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能护着你,能让你安心,我半点委屈都没有。”
“再说了,陆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子嗣的事,不需要我一个人全部承担,还有景琛呢,等他结了婚,多生几个就是。”
苏婉晴被逗笑,轻轻在陆彦霖肩膀上拍了一掌。
“你说的轻巧,多生几个,那也得弟媳妇愿意才行,总不能逼人家生吧。”
她话音刚落,陆彦霖的手机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电话是陆景琛打来的。
陆彦霖垂眸看一眼,没有立刻接,怕吵到刚睡着的思晚和念晴。
苏婉晴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主动把手机给他。
“景琛很少打电话,打过来说明真有事,接吧,声音别太大就行,我去看着孩子。”
陆彦霖这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哥,”陆景琛语气焦急,还不忘关心,“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没打扰你休息吧。”
陆彦霖靠在床头,语气温和,“没有,什么事,直接说。”
陆景琛不绕弯子,也不见外,直接脱口而出。
“项目上的事,我实在拿不准主意了,来请教你。”
“是这样的,城西那块文旅综合地块,今天下午最终轮方案比对完了,两家合作方的资质,报价,落地能力都在及格线以上,明面上差距不大,但内部团队分成了两派,各执一词,定不下来。”
陆彦霖指尖轻轻在床沿点了点,神色平静淡定。
虽然他人不在公司,但他知道公司这个项目,也知道那两家合作方的情况。
“一家是深耕本地文旅的民企,有现成运营团队,落地快,风险低,但后期溢价空间有限。”
“另一家是做全国高端商业综合体的外来集团,概念新,配套高,能拉高板块定位,但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
听着陆彦霖的分析,陆景琛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心里由衷的感到佩服。
难怪老爸常说,多跟你哥学,你哥本事大着呢,我有时候都不如他。
“哥,你太厉害了,我都没给你发具体资料看,你一猜就准。”
“现在最大的争议就在这里,稳健派想选本地企业,求稳不踩坑,激进派想押外来集团,赌项目天花板。”
“两边都有道理,董事会也有分歧,我不敢轻易做决定,只能来问你。”
陆彦霖认真思索了片刻。
他虽然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但他的智商和商业头脑没有丢。
很快,他就逻辑清晰的把核心要素都告诉陆景琛。
“首先,你要明白,这个项目是集团接下来两年在城西的标杆,不是赚快钱的短线盘。”
“选本地民企,看似稳,实则丢了板块定价权,后期周边项目起势,我们这个盘只能跟着喝汤,吃不到肉,做不成标杆。”
“选外来集团,不是赌它的概念,是赌它能把整个地块的能级拉起来,让集团在城西独占鳌头,陆家拥有更多话语权。”
陆景琛听着,连连点头,不敢插话。
陆彦霖顿了顿,补充了几个关键的风控细节,非常冷静专业。
“风险要卡死,前期垫资比例提高到三成,项目主体封顶再结算首批款项,把我们的现金流风险压到最低。”
“派驻集团财务,工程双负责人,全程共管项目,所有支出双签生效,杜绝失控。”
“对赌年度运营客流,招商率,不达标就按比例稀释对方分红,把他们的利益和项目深度绑定。”
“明白了吗?”
陆景琛听完瞬间豁然开朗,之前纠结的卡点全被打通,兴奋的离开座椅,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明白了,哥,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下就有了方向,不那么迷茫糊涂了。”
“我之前只盯着两家的优劣,没站在集团长期布局的角度看,格局小了。”
“哥,我马上就按你说的这个标准改合作条款,明天开会直接敲定。”
“嗯。”陆彦霖淡淡应了一声,忍不住又叮嘱道,“别着急拍板,把风控条款逐条过法务,一字一句都不能松,这个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知道了,哥,我一定把这个项目做成。”陆景琛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佩服与感慨,更多的是对哥哥的依赖。
“哥,说实话,每次我卡在死胡同里,你几句话就能点透最核心的逻辑,整个集团里,真的没人比你看得更准更稳。”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项目这边虽然我能盯,但很多大方向,长远布局,没有你坐镇,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哥,你真的不考虑回公司吗?大家都等着你来主持大局。”
陆彦霖靠在床头,听着弟弟直白的认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婴儿床,苏婉晴坐在旁边,温柔的守护着两个孩子。
这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最在意的。
任何事物都无法超越妻子和孩子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现在不稀罕做什么集团总裁,只想做个好丈夫,好爸爸,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
“回不去,也不想回。”
简单六个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景琛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忙开口,“哥,我不是撑不住,我就是觉得……”
“我知道。”陆彦霖轻声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公司事务的疏离,只有对当下生活的满足。
“景琛,你早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个项目你能把控好,集团的事你也能稳住,不用我在旁边坐镇。”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深情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婉晴脸上。
“公司离了我,有你,有团队,照样能转,可我的老婆孩子离了我,就不是完整的家了。”
“我现在的心思,不在千亿合同,百亿项目上,而是在家里。”
苏婉晴安静听着陆彦霖对自己弟弟,毫无保留说出这样一番话,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电话那头的陆景琛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无奈,发起了牢骚,并不是抱怨。
“行吧行吧,我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在我哥心里,公司就是个副业,老婆孩子才是正经事业。”
陆景琛笑着叹气,语气里满是纵容。
“以前你是工作狂,恨不得吃住都在公司,现在倒好,你彻底摆烂,把整个公司全丢给我,自己回家享清福,陪老婆孩子去了。”
“哥,我要是结了婚,是不是也有你这待遇?”
听着弟弟的牢骚,陆彦霖轻松的笑出声。
“结了婚,公司也得靠你扛着,我正式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