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驾驶着满仓号,沿着海岸线往海岛方向开。
晨光铺在海面上,周围的情况也是清晰可见。
海面上归航的渔船一条接一条,从各个方向往海岛那边汇拢。
柴油机的突突声此起彼伏,听在耳朵里,形成极为热闹的画面。
陈业峰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周围的海面。
左手边不远处是阿志兄弟俩的船,阿志在开船,他二哥正蹲在甲板上分拣渔获,看样子昨晚收成也很不错。
右手边稍微远一点,是陈父和陈业新的顺风号,船速也不是很快,船头朝着望角码头的方向稳稳驶去。
陈父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烟在那里抽,时不时二儿子他们船那边瞥,似乎想要搞清楚,他们昨晚的收获怎么样。不过海上有雾气,距离也有点远,不怎么看得清楚。
再往外,是何道友跟几个年轻人的船。
大舅和二舅的那条旧渔船距离比较远,慢悠悠的跟着他们的脚步。
一条条返航的船行驶在海面上,船尾拖着长长的水痕 。
海面上到处都是归航的渔船,大大小小,远远近近,船头的灯一盏一盏灭掉了,只剩下灰蓝色的天光和白色水痕交织在一起。
陈业峰稳住舵轮,让满仓号保持在船队里,不快不慢地朝着海湾方向开。
船驶进望角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边海面上跳出来了,把整个码头照得亮堂堂的。
码头上已经有不少船先到了,陈竖长和阳春燕已经早早的就把摊子支了起来。
建棚子的材料虽然已经买回来了,只不过现在刘哑巴忙的很,根本没有时间弄,材料一直放在那里。
倒是小超市的货架,他夜里加班加点给打出来了。
这两天频繁往返海岛与内陆,不仅要运输鱼货,还得准备小超市开业的东西,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陈业峰把满仓号靠上码头,跳上岸系好缆绳,回头喊了一声:“搬货。”
阿财和袁小六一人扛起一筐小管鱿鱼往岸上走,往陈竖长那个摊点走去。
搬过去后,陈竖长他们给一箱箱过秤,称完报一个数字,让阳春燕登记。
等到全部鱼筐都过完秤,阳春燕再统计一个总数。
“满仓号,小管六百三十斤。”
听到这个总数,陈业峰也点点头,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这一次是赶汛以来最多的一次,后面他们要不是去捞那些大火箭鱿鱼,估计会捞的更多。
他们捞那些大火箭都耽误了时间,中间都没有去起网,天快亮的时候,才把网拉起来,好多小管仔都趁机越了狱。
旁边几个正在卸货的渔民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酸溜溜的:
“又是六百多斤,陈老板这条船天天都这么猛,真是太羡慕了。”
“真是羡慕死人咯,同样是出海熬一整夜,我家那条船一晚上也就百来斤,还得两个人累死累活地抄。”
“这就是命,人家运气好,脑子活,咱们只能看着眼馋。”
“人家有那个特制的灯捕架子,咱们可比不了。”
“看来还是得花点装个灯捕架子,要不然小管仔都被他给捞完了。”
“……”
一声声酸溜溜,带着羡慕的议论飘进耳朵里,不少人特意放下手里的筐子,慢慢往这边凑了过来。
就连张麻子他们那边,他们也好奇踮着脚往这边瞧瞧。
码头也不是很大,那些叫的声又大,他们都听见了。
听说一条船就捕了六百多年,张麻子也是酸溜溜的。
可惜的是,人家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他连口剩汤都喝不上。
陈业峰也没有跟他们交流什么,忙得很,得把船上的渔获搬完,尽快把货送往海城。
朝他们点了点头,他转身回到船上,准备把大火箭鱿搬下来。
那几筐大火箭鱿压在船舱最里面,阿财和袁小六一人抬一头,把第一筐搬出来的时候,码头上几个正在过秤的渔民先愣住了。
一个正在旁边等着过秤的渔民手里攥着草绳,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旁边的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的天,这是鱿鱼?怎么这么大条?”
这话一出,附近几十道视线齐刷刷投射过来。
“这是大火箭鱿!”有人认出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好东西啊,这东西平时在深水区才有,偶尔才靠岸,陈老板他们居然捞了这么多!”
码头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几个渔民扔下手里的活,围到筐边,蹲下来翻看。
那些大火箭鱿身子半透明,触腕搭着触腕,一条条有手臂长短,比旁边那些装小管鱿鱼的筐大了好几圈。
有人拿手比了比,嘴里念叨:“这条少说有半斤吧?一条顶好几条小管。”
也有人脸上的表情又羡慕又感慨:“陈老板这是走了什么运?小管捞得多不说,连大火箭鱿都能碰上。”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鱿鱼!”
“确实是大火箭鱿,我的天呐,多少年没有在近海看到有人捞这么多了。”
“乖乖,这怕是有好几十条吧?真是发财了。”
“这个价格比小管仔贵多了吧?一条能抵好几条小管。”
听到这些议论,陈业峰没有什么表态,只是叫大伙让让,然后继续跟阿财和袁小六他们把剩下的几筐大火箭鱿搬上岸。
四筐大火箭鱿码在过秤台旁边,跟那几筐小管鱿鱼一比,个头差得实在太明显,码头上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有人数了数,四筐加起来少说有七八十条,个顶个的肥厚。
这时候,陈父和陈业新的顺风号也靠了码头。
陈业新先跳上岸系缆绳,陈父坐船舱里出来,腰上还贴着膏药,走路时手撑着船舷,慢慢跳上岸。
两个人上了岸,一眼就瞧见了那几筐大火箭鱿。
陈业新走过去翻了翻,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复杂:“阿峰,你们昨晚这是碰上大火箭鱿群了?”
“碰上一小群,捞了这些。”陈业峰回答道。
陈父看着陈业峰,惊讶的问道:“这是本港大鱿,阿峰,你们这是在哪片海域捞的?”
“就是东面那一片啊,又没有去别的地方,还能是哪里?”陈业峰撇撇嘴,当着这么多人问,他爹也真是老糊涂了,也不知道后面没人的时候问。
好在陈业峰说的也是真话,昨天晚上他真的没有挪地方,就在那片海域,是那些大鱿鱼主动送上门来的
陈业新盯着那几筐大火箭鱿看了好一会儿,啧啧连声:“这东西我在村码头见过一回,是南边大船带过来的,一条能顶小管好几条价。阿峰,你运气可真是好呀。都是在同一片海域,大家都没有捞到,怎么就你捞到了。”
“哎呀,都是妈祖保佑,这个谁知道呢。”陈业峰摸摸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