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哟,小六你捞上来这么大一条。”陈业峰忍不住夸奖一句,自己拿着手捞网重新蹲回船舷边。
三个人各守一侧,一条一条地往上面捞。
这玩意又大又长,跟根长棍似的,有点不好捞。
可又太分散了,又不敢用手抛网,怕把它们惊走。
这东西不比小管鱿鱼,不能靠转盘一次拉一网,只能用手抄网一条一条地捞。
好在它们数量不算少,灯晕外围断断续续地浮上来,三个人的抄网就没怎么闲过。
陈业峰捞了两条之后,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这东西虽然比小管鱿鱼迟钝,但一旦受惊弹射起来速度极快,硬追是追不上的。
得等它停下来的时候,从下方斜着兜过去,而且出水的时候不能猛提,要往前带一下,顺着它弹射的方向把网口封住。
阿财试了几次之后也摸到了窍门,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急着下手,而是先观察,等大鱿鱼停稳了再探网。
他的抄网每出水一次,网兜里就多一条银灰色的长影子。
袁小六出手的速度,但有时候太急了,一连跑了两条,急得直跺脚。
一旁的阿财朝他笑道:“小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要太着急了。”
被阿财笑了两句,袁小六也耐下心来,手拿抄网在水里捞。
不到半个时辰,甲板上的空筐里已经装了二十来条大火箭鱿。
那些鱿鱼在筐里挤着,身子半透明,触腕互相搭在一起,偶尔弹动一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跟旁边那些装小管鱿鱼的筐一比,大火箭鱿的个头明显大了好几倍,一条就能顶上好几条小管。
陈业峰蹲下来翻了翻筐里的货,越看越满意。
这些大火箭鱿品相极好,身子完整,没有破损,肉厚实,颜色透亮。
他掂了掂其中最大的一条,估摸着差不多有半斤重。
这一筐二十来条,光是重量就有七八斤。
要是晒成鱿鱼干,那价格比小管鱿鱼晒出来的鱿鱼筒还要高不少。
海城那边的高档酒楼,有一道叫红油蒜泥火箭鱿鱼的菜品。
都是用新鲜的鱿鱼制作而成,火箭鱿鱼煮熟后,用冰水镇凉,改刀摆盘,再淋上红油蒜泥汁,味道也是q弹香辣,真是开胃下酒。
就这么一道高档菜品,能卖出一个普通不敢想象的价格。
“峰哥,这边还有好多,要不要继续捞?”袁小六蹲在船舷边,手电筒照着水面,那些长长的银灰色影子还在灯晕外围浮着,像是根本不打算离开。
陈业峰看了看天色,东边的海面上已经透出一丝灰白,再过一个来钟头天就要亮了。
他想都没想,大声道:“肯定捞呀,这可是运气好才碰到的,不捞多可惜。”
袁小六疑惑道:“那边的小管仔怎么办?网还收不收?”
“先别管那边,那边跑不了,天亮之前起网就可以了。这些大火箭鱿比小管值钱,多捞一条都是赚的。”
三个人又蹲回船舷边,打着手电继续捞。
阿财一边捞一边念叨:“这玩意比小管好,个子大,抓一条顶好几条。就是太贼了,不肯进网,全靠手捞,累人。”
“累也值呀。”陈业峰把一条刚捞上来的大火箭鱿放进筐里,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就算不卖新鲜的,晒成干货,拿到海城去,一斤能卖好几块钱,这一筐就是几十块。”
捞着捞着,袁小六忽然叫了一声:“卧槽,这条好大!”
陈业峰扭头看去,只见袁小六的抄网里一条大火箭鱿蜷成一团,尾巴尖上的鳍张开着,整个身子在网兜里撑得满满的,触腕从网眼里伸出来,吸盘扒在网线上。
他一拉,那东西就喷一口墨,弄得他手上黑乎乎的。
阿财过去帮他把那条大鱿鱼摘下来,托在手里掂了掂:“半斤有了。”
袁小六把那条大鱿鱼放进筐里,抬手往脸上抹了把汗,抹了一脸黑。
阿财顿时大笑道:“哈哈,小六你都成大花猫了。”
袁小六听了这话,也不生气,抄网却伸得更勤了。
他这会儿已经摸熟了门道,动作越来越利索,网兜一出水,十有八九能带上一条。
三人在船舷边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捞了多少条,只知道筐里的鱿鱼越来越多,那些银灰色的长影子挤在一起,触腕搭着触腕,偶尔弹一下,把筐壁拍得啪啪响。
天色渐渐亮起来,海面上的银灰色影子慢慢沉下去了。
“行了,别捞了,都走了,捞不到了。”
“那就收网,先把那边的网拉上来再说。”
灯晕外围的大火箭鱿慢慢沉了下去,刚才那一波大概就是今晚最大的一群。
陈业峰把手抄网收起来,蹲在甲板上看了看筐里的那些大火箭鱿,然后动身去转动转盘,将那张捕捞小管鱿鱼的渔网拉起来。
见状,阿财跟袁小六也把手抄网放到一旁,然后去帮他 。
现在快天亮了,水里的鱼群渐渐有些散了,但是网里依旧捞了不少,大概有个十来斤的样子。
他们把时间放在捕捞大火箭鱿鱼上面,导致小管鱿鱼逃了不少。
不过他们也没有在乎,大鱿鱼比小鱿鱼值钱多少了,小的没捞就没捞到吧。
陈业峰把最后一网收回来,看了看那些大火箭鱿,又看了看旁边几筐小管鱿鱼,心里估算了一下,今晚光是这两样加起来,少说也有七百来斤。
他让阿财把灯一盏一盏灭掉,他和袁小六把灯捕架整理一下,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三个人在甲板上坐下来,一人点了一根烟。
晨光从东边海面上铺过来,把船身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远处那些归航的渔船一条接一条往海湾方向开,柴油机的突突声在清晨的海面上此起彼伏。
“今天这一晚上还真是捞了不少啊。”阿财抽了口烟,看着甲板上那些装得冒尖的鱼筐,露出满口黄牙。
袁小六念叨着:“这玩意要是多捞几晚,那就发财了。”
“你想屁吃呢,这个得看运气的,又不是每天都有。”陈业峰没好气的道,“今晚捞了这些,已经算是妈祖保佑,运气好了。以后每晚下灯的时候留意点,灯晕外面有大的就捞,没有就算了,也不强求。”
陈业峰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走到驾驶舱前,发动了柴油机。
满仓号调转船头,先是大舅还有陈父他们打了声招呼,朝望角码头的方向驶去。
“峰哥,这些大鱿鱼晒成干货,是不是比小管的还好卖?”
“嗯,价格贵不少。”陈业峰握着舵轮,目光落在前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上,“不过这东西数量少,碰上了就捞,碰不上也不强求…主要还是靠小管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