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坪？“陈默把车停在路边，眉头拧起来，“你那个顶头上司？“
“对。“柠檬的声音很低，“佐野由纪的销档，就是他经手的。一个在ZERo待过的女人，销档记录干干净净，经办人还特意签了，不是自杀、不是离职——是失踪。“
“失踪了的人，还能躲一年。“陈默冷笑，“这档销得，有点意思。“
“还有更怪的。“柠檬顿了顿，“佐野由纪的档，和樱空桃的档，是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人经手的。“
陈默没说话，只盯着挡风玻璃外黑漆漆的街。
一条线，慢慢收紧了。
“田中警官。“他忽然开口，“你明天回局里，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樱空桃案卷的调阅日志。“陈默一字一句，“我要知道，除了你之外，这三个月里，还有谁碰过她的档。尤其是——那张被抽走的照片。“
那头静了几秒。
“你怀疑……是我身边的人？“
“我怀疑的，是能进档案室、能不留痕的人。“陈默说，“这种人，不多。“
柠檬沉默了半晌，应了一个“好“，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
警视厅，负一层，旧档室。
柠檬抱着一沓文件，走到信息技术课门口。门口坐着的，是比她早两届的师兄，欠她一顿酒。
“又查？“师兄瞥见她，压低声音，“上回你查樱空桃的档，我可听说了。上面不太高兴。“
“这次不查档。“柠檬把文件放下，压低声音，“查调阅日志。就要一条——三个月内，谁动过樱空桃案卷。“
师兄脸色变了变：“这……不合规。“
“就调一条，看一眼。“柠檬盯着他，“居酒屋那顿，是谁替你垫的？“
“……“师兄叹气，认命地敲起键盘，“快点啊，我当没看见。“
日志弹出来，很短。
樱空桃案卷，三个月内，调阅记录一共三条。
第一条，是结案当天，正常归档。
第二条，是一个月前，深夜十一点——操作账号，田中柠檬。
柠檬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你自己调的，忘了？“师兄笑。
“一个月前……“柠檬慢慢直起身，声音有点飘，“那几天，我在北海道，跟的是另一桩案子。“
师兄的笑，僵在脸上。
“班长，“他声音一下低了，“你这话，别跟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师兄飞快把页面关掉，像多看一眼都烫手。
“班长，这事我就当没查过。“他压低声音，“你也……别跟人说，是我给你调的。“
柠檬没应，脑子里嗡嗡响。
有人，用她的账号，进过樱空桃的档。
还专门挑了她人不在东京的时候。
“师兄，“她缓了缓，声音发沉，“这条日志，能不能查到操作终端？“
“终端编号有。“师兄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出来一行小字，“你看，就这串。“
柠檬凑过去，眼睛一点点睁大。
那串终端编号，她认得。
不在信息技术课，也不在走廊那排公用机上。那是搜查一科，管理官办公室隔壁的那一台。
柠檬退出信息技术课，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尽头，管理官大坪正背着手站在窗边，像是在等她。
“田中。“他慢悠悠开口，“听说，你又去碰不该碰的东西了。“
“管理官说笑了。“柠檬站定，“我只是核对一份案卷。“
“樱空桃。“大坪转过身，背光，脸半明半暗，“一个早就结了、定性自杀的案子。你一个在职警部补，三番五次去刨，图什么？“
“图真相。“
“真相？“大坪笑了一下，声音很冷，“有些案子，结了就是真相。你要是手痒，交通课那儿，正缺人。“
柠檬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管理官，我想问一句。“她抬起头，直直看着他，“佐野由纪这个人，您认识吗？“
大坪的脸，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没听说过。“
说完，他转身走了。
柠檬站在原地，后背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中午，涩谷，那家面馆。
陈默到的时候，柠檬已经在角落坐着了，一碗面没动几口，脸色白得吓人。
“脸这么臭。“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查到鬼了？“
“比鬼还吓人。“柠檬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那串终端编号。
陈默扫了一眼，没看懂，等她解释。
“樱空桃的档，三个月里被调过三次。“柠檬的声音很低，“其中一次，是一个月前，深夜十一点。用的，是我的账号。“
“你调过？“
“那几天我在北海道。“柠檬盯着他，“有人盗用了我的账号，专门挑我不在东京的时候。“
陈默的眼神，冷了。
“更巧的是，“柠檬继续说，“那条日志的操作终端，编号我认得。是搜查一科，管理官办公室隔壁那一台。“
“大坪。“
“就是他。“柠檬抬起头，眼里有火，也有怕，“他刚才还来敲打我，让我别碰这个案子。我一提佐野由纪，他脸都僵了。“
陈默没说话，抽了根烟点上，吐出一口。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查。“柠檬一梗脖子，“他越不让我碰，我越要碰。大不了脱了这身衣服。“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总算不装了。“他往椅背上一靠，“之前还一口一个田中所长是我什么人，现在敢跟顶头上司硬刚了。“
“那是我被蒙了眼睛。“柠檬别过脸，“我当警察，不是为了给人当擦脚布的。“
“行。“陈默把烟摁灭，“那就一起查。不过先说好，大坪这种人，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太险。“
“所以？“
“所以证据，得我来拿。“陈默挑眉，“我这个人，不在编制里，也不怕丢帽子。“
柠檬看着他，眼神复杂。
半晌，她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面，含糊道：“……你别逞能。“
“哟，心疼我？“
“谁心疼你！“柠檬炸毛，耳朵却红了。
【叮！】
【田中柠檬，征服进度提升5%。】
陈默瞥了她一眼，心说这系统倒是实诚。姑娘嘴硬，进度条倒先拐了弯。
结账出门，柠檬忽然叫住他。
“陈默。“
“嗯？“
“大坪不是一个人。“她盯着街对面往来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佐野由纪、樱空桃，两条档都是他经的手。可一个管理官，手再长，也伸不进ZERo的地下五层。“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你的意思，他背后还有人。“
“有人。“柠檬转过头，眼睛黑沉沉的，“而且那个人，能压得下警视厅，也能指使得动ZERo。“
夜风起了。
陈默忽然想起凪光说的那句话——那二十张金卡里，有一张空着，主人从不出面。
他抬头，望向远处东京塔的方向，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就看看，这张空卡，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