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起来狼狈不堪,月白长袍多处破碎,身上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但我的眼神始终冷静,气息反而在战斗中越发凝练、深沉。
周围的监牢中,那些原本疯狂、贪婪、期待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惊疑,甚至带上一丝困惑。
“这小子……有点邪门啊。明明只是个真仙中期,竟然能和血戟狂屠缠斗这么久?”
“何止是缠斗!你看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变强!他在战斗中突破?还是在炼化吸收什么?”
“血戟狂屠可是个狠角色,当年在外面,死在他戟下的玄仙后期都不止一个!如今竟然拿不下一个真仙小子?”
“他似乎在拖延时间?为什么不下杀手?难道……他在忌惮什么?”
议论声在无数监牢中低低响起。
那些气息恐怖的存在,也投来了更多审视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一边与血戟狂屠“激烈”战斗,一边疯狂炼化吸收。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体内,那玄仙中期老道士的一切,已被我初步炼化吸收完毕。
修为稳固在真仙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三大道人的高度,也再次拔升了接近两千米,对其他相关大道的感悟也精深了不少。
战力,比三个时辰前,又提升了至少三成!
而血戟狂屠,久战无功,气息反而因为长时间爆发而略显浮躁,攻势也不如最初那般狂暴猛烈。
时机差不多了。
我一边挥剑格开一记势大力沉的戟劈,一边悄然传音给他,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血戟狂屠,你杀不了我。
继续打下去,不过是白白消耗,最终力竭的只会是你。”
血戟狂屠攻势微微一顿,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想如何?”他同样传音,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配合我,演戏。”我语速极快,“装作全力攻击,但绝不拼死,也绝不认输。给我时间,我在寻找这座塔,这座监狱的破绽。若我能找到出去的办法,或许……能带你一起走。否则,你错过这次机会,就永远也没机会了。”
血戟狂屠眼中精光一闪,攻势却陡然又凌厉了几分,戟芒纵横,将擂台地面斩出无数沟壑,口中怒吼连连:“小杂种!给老子死!”
但传音却同时响起:“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现在能与你抗衡,甚至有机会杀你,却未下杀手。”我冷静回应,“就凭我是被‘特殊’送到这擂台上的。就凭……你想出去,我也想活。合则两利,斗则两败,让后来者捡便宜。你选。”
血戟狂屠沉默了刹那,手中大戟挥洒,与我再次硬拼一记,两人各退数步。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疯狂与理智交织,最终,那丝理智占了上风。
他传音,带着一丝狠厉与决绝:“好!老子信你一次!但若你敢耍花样,老子拼着自爆,也要拉你垫背!”
“放心,我比你更想活。”我心中微定。
于是,擂台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两人打得“惊天动地”,戟芒剑气纵横,能量风暴肆虐,看起来凶险万分,招招夺命。
但实际上,双方都留有余地,血戟狂屠不再燃烧精血拼命,我也只是维持着不败的假象,甚至偶尔“险象环生”,身上再多添几道无关紧要的伤口。
我们就像两个配合默契的演员,在亿万囚徒的注视下,上演着一场激烈而“持久”的生死搏杀。
“他们在演戏!”有眼尖的囚徒看出了端倪,低声惊呼。
“血戟狂屠这厮,怕是拿不下那小子,又不想让机会溜走,在拖延时间,想等那小子力竭?”
“嘿嘿,有意思。看他们能演到几时。”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带着嘲讽、不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能多留在擂台上片刻,就多一丝变数,多一丝希望。
谁不想?
时间,在激烈的“表演”中悄然流逝。
我又“鏖战”了数个时辰,体内力量运转不休,一边假意对攻,一边默默巩固着刚刚暴涨的修为,熟悉着新领悟的大道玄妙。
同时,我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角,悄然蔓延开去,感知着这座擂台,感知着周围的屏障,感知着那无形中连接所有监牢的传送机制,感知着这座“三千镇道狱”那冰冷、沉重、仿佛由无数大道锁链编织而成的“规则”。
我在寻找,寻找那一线生机,寻找这绝境中可能存在的破绽。
血戟狂屠也乐得配合,他也在抓紧时间恢复调息,同时暗暗观察着我,想知道我到底在搞什么鬼,是否真有能力找到出路。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这出戏继续演下去,我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变得更加强大,或许真能找到破局之法。
然而,我错了。
大错特错。
“呵,演得还挺像。”
一个冰冷、淡漠,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忽然在这庞大的监狱空间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囚徒,传入我和血戟狂屠的耳中。
声音响起的刹那,整个监狱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擂台上,正与我“激战”的血戟狂屠,动作猛地一僵,脸上浮现出无与伦比的惊恐,仿佛听到了死神的低语。
“不……是……是……”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要说什么。
下一瞬。
“嗤——”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其形态、仿佛凭空而生、又仿佛自亘古存在的“光”,不知从何处而来,轻柔地拂过血戟狂屠那高大魁梧、煞气冲天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绝望的惨叫。
血戟狂屠,这位凶名赫赫、与我“激战”了数个时辰的玄仙后期强者,连同他手中的血色方天画戟,他身上的血色战甲,他所有的气息、生命印记、存在痕迹……
就在这道“光”拂过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彻底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逸散出任何能量,甚至没有在空气中留下一丝涟漪。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原地,空空如也。
唯有擂台上那被他戟芒斩出的道道沟壑,证明他曾经在此疯狂战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