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的三天过去,终于到了分家的这天,大清早的,凌远空他们也没有去学堂,请假了,然后看着郑老头问郑老二跟郑老四。
“你们的选择呢?是分家还是?”郑老头沉着脸,他都给了三天的时间了,结果家里的氛围只有更糟糕,没有好转,他就真的死心了。
“爹,我选择分家。”郑老四说道。
“爹,我,我也选择分家。”本来他有些犹豫的,但听到四弟也选择分家,郑老二就没有半点犹豫了,就自家还跟大房生活,算怎么回事。
“你们!”郑老大有些生气的指了指他们两个,在郑老头的眼神下,说不出别的话。
“老二、老三,你们去请村长他们来一趟吧。”郑老头无力的说道。
堂屋里坐满了人,连杏花也被叫了出来,但被安排在角落里,离凌远空远远的。
里正和两个族老到了之后,被请去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那是郑老头找人写的分家单。
“既然要分,就分得清清楚楚。”郑老头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按照村里的规矩,我跟你娘留两间正房、两亩地,剩下的房子和地,你们四房分。”
“房子方面,东厢三间给大房,西厢两间给二房,南边两间给三房,北边两间给四房。”
本来大房作为长子,以后也照顾父母,分家的时候,要占大头的,但谁让大房的表现,让他们两个老的很不满意,于是就这么分了。
“地呢,大房分四亩,二房分三亩,三房分三亩,四房分三亩,剩下的两亩留给我跟你娘。”
其实没意外的话,两个老人的地,以后还是会给到大房。
“家里的农具、牲口、粮食,都折成银子,分成四份,每家一份。”
“我跟你们娘,就跟老大生活,你们的养老钱,就按照村里的给就行了。”
到底是不忍心大房被村里人议论,要不然他们更想要选择自己生活会,直到动不了了,再让儿子们养老。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说出来,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的噼啪声。
郑老大脸色阴沉,几次想开口,都被郑老太的目光压了回去,大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攥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
郑老二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郑老四和陈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郑老三和王氏更没什么不满意的,爹已经多给了他们一间杂屋,这是明摆着在补偿小十。
“都没意见?”里正问了一圈。
郑老大不忿,郑老二嫉妒,郑老三平静,郑老四满意,但都没有说话,默认郑老头说出来的分家方式。
里正见没人说话,便在分家单子上盖了章,族老们也依次按了手印。
郑老头接过单子,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四房就各过各的了,但有一点,分家不分心,逢年过节,都要回来一起吃顿饭,谁要是因为这个生分了,别怪我翻脸。”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杏花回到屋里,关上门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分家了,自己被休弃的危机,总算是过了,只希望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个儿子,对,一定是儿子。
“别哭了。”大柱走进来,坐在床沿上,声音很低,“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杏花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哽咽着问道,“大柱,你,你是不是也恨我?”
大柱沉默着没回答。
这一夜,老郑家的煤油灯又亮到了很晚。
分家后的日子,除了各家煮各家的,其他方面,其实好像也没差,毕竟还是要一起干活殴打,要等地里的庄稼收了,下一季的地,才是他们各自的小家的。
至于说大房的两个读书名额,没有人提出来过。
“哥,郑老大不是没提过,是被郑老头骂回去了。”蝶彩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凌远空,“那天分家结束后,郑老大去找郑老头理论,说分家不公平,他是长子,凭什么分的跟兄弟们的一样,郑老头当场就拍了桌子,骂他‘你还有脸说不公平?你儿媳妇做的事,换别家早就休了,我替你捂着还给你分了地分了房,你倒嫌少?你要是不满意,我现在就让里正改单子,大房一分不给,全给老三’。”
凌远空嘴角微微弯了弯。
“郑老大被骂得灰溜溜地回去了,再也没敢提。”蝶彩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看郑老大那个眼神,心里还是不服气的,你们家这位大伯,心眼比针尖还小。”
凌远空不在意。服不服气是他的事,只要不闹到自己面前来,随他去。
“你娘她们几个,最开心了,终于能够当家做主了,不用一直被婆婆压着。”蝶彩又继续分享。
凌远空挑眉,他当然知道了,分家后,母亲王氏就有一种别样的兴奋,数着自家的财产,还缺着的东西,念念有词的,努力记着改天要去镇上买的东西,别忘了。
凌远空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又心暖。
“三哥,今天早上咱们吃什么?”王氏的声音都比以前轻快了许多。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郑老三靠在灶房门口,看着自家婆娘难得露出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那就煮红薯粥,再炒个青菜。”王氏掰着手指算了算,就四个人的口粮,不用很多,但也不能不吃饱。
“三嫂你来了,我已经做好了。”陈氏朝着王氏笑了笑。
家里就一个厨房,大家也还弄新的,很多东西也还没置办,所以厨房都是轮流着用的。
“嗯,过两天要去镇上,你去吗?”王氏轻快的说道。
“去。”陈氏点头。
“我也去,记得叫上我。”大王氏正好听到了,也跟着说要去。
大家都缺很多东西的,外头的钱氏也听到了,不过不好意思开口,以前她们四个妯娌关系都很不错的,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就算凑上去了,只会让大家都不自在。
想到这里,钱氏狠狠的剜了一眼杏花,都是她这个祸害。
“老二家的,这个鸡蛋你吃,补一补。”钱氏看了一眼乖巧的二媳妇说道。
“谢谢娘。”盼睇立刻就接过鸡蛋,赶紧吃了,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至于说杏花的眼泪,还有大伯哥的心疼,她当做看不见。
“娘,杏花也怀着孩子呢,也需要补。”没抗住杏花的眼泪,大柱鼓起勇气开口。
“没有鸡蛋,爱吃不吃,当自己是天仙吗?”钱氏冷笑,“你要有本事,那就自己挣给她,就算天天吃肉,天天吃鸡蛋,我都不管。”
大房哭的哭,骂的骂,其他人也只是冷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