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峡谷后不久,老鼠怀里的探测器就开始有了反应。
那个巴掌大的小屏幕亮起来,发出轻微的滴滴声,两颗微弱的光点在屏幕上同时闪烁,相隔不远。
韩子夜从后排探过身,眉头微皱:
“老鼠队长,怎么有两个坐标位置?”
没等老鼠开口,曹博士已经凑了过来:
“玄石形成的原因至今还是个谜团,但可以确定的是,玄石矿脉往往一出现就是多个。
从坐标来看,两地相隔其实不算太远,相似的地质条件形成玄石,很合理。”
“这反而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单一矿脉的玄石纯度往往不够,多矿脉的交汇区域才是最好的采集点。”
南宫富贵靠在车窗边,目光顺着峡谷两侧的岩壁向上望去。
车灯的光柱照不到顶,那些岩壁在黑暗中向上延伸,直到与夜色融为一体,看不出边界。
他的脑袋随着视线的移动转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嘴巴微微张开,感叹道:
“真高啊。简直与世隔绝。”
“要是被袭击,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喽。”
大锤的脸色很难看。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扯了扯南宫富贵的衣角:“喂,富贵兄弟。咱们守夜人最忌讳立flag和乱说话。现在这情况,你就别假设了吧!”
南宫富贵不以为意,拍了拍大锤的手:“你也太迷信了吧?这荒郊野岭的,说话能把异鬼说来还是咋滴?”
话音未落,车厢剧烈颠簸。
整辆车像是被人从下方猛推了一把,四个轮胎同时离开地面,又同时重重砸回去。
车厢里的人和装备全部被甩了起来,有人撞到车顶,有人摔到地板上,装备在过道上哐啷作响,背包从座椅上滑落,叠在一起。
大家像炒豆子一样在车厢里翻滚,唯独秦砾和巳蛇小队的两人稳稳坐在原位,像是被焊在了座椅上,连头发丝都没有晃动一下。秦砾靠在车厢壁上。
峡谷曲折。
车灯照出的路径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从最初的十几米间距缩到了不足三米,车身的后视镜几乎贴着壁面擦过,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韩子夜扶着座椅上方的把手,探起身观察,两边的岩壁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些岩面上的每一条裂纹和每一处凹陷。
那种压迫感从两侧同时挤过来,让他不自觉地放低了呼吸的频率。
老鼠全神贯注,目光在前方的黑暗和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扫动,嘴里叮嘱着:
“白曜,提速。”
白曜油门已经踩得很深。
引擎的轰鸣变得高亢,车速表的指针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向上爬。
虽然地面不平,但这辆房车本来就是皮卡底盘,还经过了千机寮的强化,零部件强度都很高。
别说颠簸路面了,就是直接撞上岩壁,车估计都不会坏。
老鼠很清楚这一点。
进入峡谷之后如果遇到袭击,根本无法掉头,只能一冲到底。
所以,速度就是一切。越快通过,风险就越小。
韩子夜在颠簸中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神经紧绷的情况下,他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好几倍。
越野房车不知道冲了多远。
“老鼠队长!!!!”坐在副驾驶的陈夕忽然喊了一声。
她手指向前方,韩子夜循声望去,立刻看清了。
前方不宽阔的峡谷路径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伥鬼。
它们挤在一起,青灰色的身体挨着身体,从地面一直排到岩壁的根部。
那些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成一片,像是一排排被点亮的灯笼,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只。
“开火!!!!”老鼠当机立断。
陈夕愣了一瞬,像是被那片红点震住了半秒,然后反应过来,手指猛地按下开火键。车顶机关炮发出沉闷的轰鸣,炮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炮弹成排地扫向鬼群前排。
血雾炸开,碎肉和断肢被冲击波抛向两侧,前排的伥鬼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
但后排的伥鬼没有停顿,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从地面和岩壁上同时涌来,像是两股正在合拢的潮水。
瘆人的嘶吼声在峡谷里回荡,被两侧的岩壁来回反射,变成了一团持续嗡鸣的声墙,压得人耳膜发胀。
“利刃!韩子夜!下车!!!”
老鼠喊道。
“哗啦!!!”韩子夜拉开车门,冷风灌入车厢的瞬间,他已经跳了出去。
利刃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掠出,金属羽翼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展开,像一只从笼中释放的猛禽。
韩子夜不知道老鼠为什么安排自己同去,但他没有犹豫。
车内还坐着秦砾、肖然和颜辉三大顶级战力,他心里有底。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
韩子夜脚猛蹬岩壁,接着反作用力跳上车顶。
狂风从正面灌来,将他的头发向后扯直,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朝四周望去,利刃已经不在视野中了。
前方,机关炮无法完全压制鬼群,许多伥鬼已经冲到了车头附近,青灰色的身影贴着车身两侧奔跑,利爪在金属车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砰砰砰!!!!!”撞击声从前方传来,车身在连续的撞击中剧烈震颤,车速骤减,惯性将韩子夜向前甩了出去。
他脚下及时出现影线,数十根暗影丝线从鞋底射出,像触手一样抓住车顶,将他牢牢固定住。
韩子夜站稳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车头方向,那些伥鬼正从前方涌来。这
样下去,车要被陷住了!!!
韩子夜准备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风压。
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就看到风刃交织成网,从头顶方向倾泻而下,将车头前方的伥鬼清空。
那些青灰色的身影被风刃切碎,断肢和血雾在空气中炸开。
利刃的身影从风网中显现出来,羽翼在背后完全展开,刃面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悬浮在半空中,刀刃朝下,整个人像一柄银色标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