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剩点,扔地上都没人弯腰捡。
新币真正在手里流通的那天,旧币就等于废纸。
那些手快的,一听到风声立马冲去换钱。
头一批人,五块旧币换一块新币。
稍晚点的,三块换一块。
再拖一拖?直接砸手里——旧钱彻底变废纸,一分不剩。
等整个换钱的事铺开,都庭突然甩出一道命令:限三天内停兑!
一堆人急眼了,堵在钱庄门口拍桌子、喊冤枉。
最后钱庄咬牙松口:两块旧币折一块新币,勉强把火压下去,也算敲了个警钟。
更狠的是都庭这招釜底抽薪。
本来有些商人捂着货想坐地起价,结果都庭一通猛投,市场瞬间塞满低价粮。
他们之前硬扛着不换钱,现在货堆成山,愣是没人要。
可真正不给他们面子的,是被坑惨的灵农和小灵商。
那阵子乱得没法看——摊子掀翻、账本撕烂、骂声震天。
好在跟刮台风似的,来得急,走得也快。
风一停,全恢复了。
“那些囤的货呢?”阮晨光问。
“你猜现在普通稻谷啥价?一斤三钱!精米才五钱!”
老钱就一个面额,统统一钱。
新钱学铜珪,分得清清楚楚:一钱、五钱、十钱、五十钱。
最大面额五十钱,刚好顶得上一枚旧币。
阮晨光揣着六十四万六千枚新币,换算下来,等于六十四万六千枚旧币。
但按“钱”来算,就是三千二百二十万钱。
没推新钱前,一斤谷子就要五钱。
新钱刚上市那会儿,价格像坐火箭,飙到三十五钱一斤——涨了整整七倍!
当时不少人收货只肯给二十五钱(也就是五倍),卖却敢标三十五钱。
可现在?三钱一斤!
差价打个比方:就像上一秒还吃着满汉全席,下一秒啃树皮喝西北风——亏得肠子打结、屁股冒烟。
要是硬着头皮全甩出去?肯定血亏。
所以大伙儿干脆不卖,压着货蹲点,赌谁先撑不住。
说白了,就是比谁更能熬。
现在的灵玑钱,还多了一个活用法:能买的东西变了。
老灵玑钱只能换灵物,还得是顶尖货。
新钱直接顶替了老钱+铜珪,双轨合一。
老钱早成废纸;铜珪?别提了,连紫铜都跟着往下掉价。
阮晨光一走近十方杂货铺,愣住了:怎么冒出两家?
对面居然也挂了块同款招牌!
肖强赶紧解释:“许老板前阵子走了大运,碰上‘惊鸿客戴昊仁’戴大侠帮衬,拉来大批粮食平市,救了好多人。”
事后大家感恩戴德,店铺人气直接爆棚。
短短几天,连开五家分店,硬生生吞掉五处铺面。
原先对面那家酒楼,天天跟许老板掐架,结果这次直接黄摊,许老板转头就把铺子盘了下来。
如今他已是镇上第三号人物,排在两大世家、商会之后的头号大灵商。
人还在外头跑,挨家收别人手里压着的货呢——他自己店里货永远不够卖,一上架就抢空!
“那我今天来买东西……是不是白跑一趟?”
“哎哟~当商人哪能让客人空手走?放心!”
在肖强的安抚下,三人走进老店。
一进门,果然只有伙计,老板不在。
“几位客官,衣食住行类的,今儿真没货啦。”一个眼尖的小伙计迎上来。
那边老伙计本来爱理不理,一瞅见阮晨光,撒腿就奔过来。
“去去去!知道这是谁不……漆爷、安爷,您二位先请坐,老板还没回!”
肖强根本不知道那天夜里发生了啥,也不知道阮晨光兜里揣了多少银子,更不晓得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戴昊仁。
见小伙计这么上道,他乐了:“你小子嘴倒是甜,行,这个给我换了。”
顺手掏出一斤蜂蜜递给小伙计。
小伙计认准了是阮晨光带来的,麻利办妥。
“一共一千二百五十钱,您收好嘞——”
递来二十五枚崭新闪亮的新币。
虽说还是二十五钱,但分量实打实不一样了。
阮晨光接过手,全塞进肖强怀里。
“咦?你不留着?”肖强有点懵。
阮晨光笑笑:“专程孝敬您二位的。”
肖强也没客气,收下就走了。
等人一出门,小伙计才凑近问:“安爷,您想挑点啥?”
“零碎一堆,家里过日子用的。”
阮晨光递上一张写好的单子。
小伙计扫了一眼直皱眉:
有的有现货,有的正紧俏,得等老板回来拍板。
这时差不多快到中午了。
阮晨光说他先出去转转,晌午再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刚走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偏西——
三道身影驾着仙鹤稳稳落下。
正是这片地盘管事的三位灵邑司灵官。
他们吆喝两声没人应,便自行进了隔壁稻花楼。
“嚯,这儿还养着一群鸡兔子?挺滋润啊~”
此时,阮晨光正推着辆木头小车,模样像个刚进城的乡下灵农,旁边跟着噶偶慢悠悠往前晃。
一会儿踩着官道撒欢狂奔,一会儿钻小巷左拐右绕。
边走边逛各种“必打卡小店”。
之前尝过觉得好的、好玩的、新鲜的,他全买了让噶偶试试。
噶偶对好多东西爱不释手,可嘴上一直摇头。
等阮晨光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时,她终于忍不住嘟囔:“瞎花钱,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可脸上分明藏着笑。
“得给你做几身新衣裳了。”阮晨光说。
噶偶身上这件,还是他亲手缝的。
如今洗得泛白,袖口磨毛,边角都卷了。
她又摇头:“不用,新衣服穿不下地干活。”
“真要做,回头买布,我自己裁。”
这话挺实在。
“对了,我还攒着一块上等兽皮,回头给你缝件大氅。”
“啊?不行不行!豨怪皮太闷,又厚又重,劈成薄片还容易裂!”
豨怪皮鞣不出轻软劲儿——再好的料子,再好的师傅,手一扯照样脆响。
这玩意儿啃石头嚼泥巴长出来,能好到哪儿去?
可阮晨光压根没说那玩意儿。
他最开始还琢磨着,拿豨怪皮缝件飞天用的外衣——高空风大,冻得人直哆嗦。
结果一上手试了试,发现这皮子又硬又糙,弯都弯不动,根本撑不起袍子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