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哥帮我打听过。”魏勇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模特队队长叫汪凡琳，九四年从湖南来深城，后来被人事看中调去常虹模特队。她还有个妹妹叫汪凡梦，十九岁，现在在常虹的包装车间做普工，一个月三十五块钱。”
“你要把她俩全挖来？”杨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对。姐妹俩一起挖来。”
杨影把纸条接过来看了一眼，“你打算给她们什么条件？”
魏勇伸出三根手指。
“月薪一百二，而且给她队长的头衔，模特队归她管，下个月的宣传片让她当主角，后面如果有电影宣传的机会，优先给她。”
杨影的眉毛动了一下，“电影宣传？我们又不是影视公司。”
“我们不是，但我们的客户里有。上个月跟港城那边谈代理的时候，对方提过他们有个子公司做影视广告。这个资源可以用。”
“那她妹妹呢？”
“她妹妹调过来，不做包装工安排到行政科或者仓储，工资按五十算。”
杨影点了点头，“行。我明天联系她。”
“不是明天。”魏勇看了她一眼，“今天晚上你就找到人，约明天见面。”
“为什么这么急？”
“常虹那边丢了五个技术工，陆德广今晚肯定要通知王建国，如果我们动作慢了，他把人心稳住了，后面再挖就难了。”
杨影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挎包里。“那老丁那边呢？”
“老丁今天刚来，让他先歇一歇。明天你去找他，把马硬石班组的情况跟他说一遍。把情况摸清楚，后天让他出去约人。”
“好。”
杨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魏总。”
“嗯？”
“王建国那边如果反应过来，会不会来找麻烦？”
魏勇把茶杯端起来，“那是后面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速度，而且常虹家大业大不怕这些事。”
杨影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从包里掏出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号码旁边用铅笔写着三个字，汪凡琳。
这个号码是炳哥上周给她的。
……
常虹电子会议室。
陆德广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人员花名册。
桌上坐了六个人。
陈主任、马国栋、二车间主任老孙、三车间主任刘大海、财务科的张会计、还有人事科的小赵。
“说吧。你们打听到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主任坐在最远的位置上，两手搁在桌下面手指绞在一起。
“中午十二点出的厂，五个人一起登记的是外出吃饭，我等到下班也没找到人。”
“家属那边联系了没有？”
“联系了。”小赵翻开笔记本，“古明德的老婆说不知道，丁国强家里没人接电话，刘建国的老婆说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一个包，说是换洗衣服。”
陆德广怒了，拍着桌子吼道：“不用瞎猜了，肯定是秦勇科技干的。”
六个人的目光全集中过来。
“前两天报纸上登的那条消息你们看了没有？秦勇科技招人，门口排了上千人。”陆德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纸，“我们的人应该就是被他们挖走的。”
老孙伸手把报纸拿过去看了一眼，“陆总，咱们有证据吗？”
“要什么证据？”陆德广的巴掌又拍了一下桌子，“五个技术工同一天跑了，附近还有一家在大规模招人的厂。你还要什么证据？”
老孙把报纸放回桌上，没再说话。
陆德广站起来，“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去了哪里？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还有多少人想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大海跟着说道，“陆总，我三车间今天下午有两个人请假，说是家里有事。我没批但他们的脸色不对。”
“谁？”
“一个姓马，马硬石。另一个姓钱，钱小东。”
陆德广的眼睛眯了一下，“马硬石。他手底下有多少人？”
“八个。”
“八个。”陆德广直起身子，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如果马硬石也走了，三车间还能开吗？”
刘大海摇头，“开不了。他那个组是主力，走了以后剩下的人根本撑不起来。”
陆德广想了想，沉声说道：“好了，咱们从明天开始。所有车间取消外出。上班时间不许出厂门，请假的也一律不批，除非拿着医院的证明来。”
陈主任的嘴张了一下，“陆总，这工人会有意见的。”
“有意见？”陆德广抬起头看他，“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说，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说要走。”
“还有。”陆德广转头看张会计，“这个月的工资，提前五天发。”
张会计愣了一下。“提前发？账上的钱……”
“我不管你怎么调，二十号之前把工资发下去。让他们知道常虹还是能按时发工资的，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张会计把嘴闭上了，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散会。”陆德广站起来，“明天早上七点，各车间主任把人数报上来。”
六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陈主任走在最后面，他经过陆德广身边的时候，陆德广叫住了他。
“老陈。”
陈主任停住脚步。
“你明天去一趟秦勇科技。”
陈主任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去干什么？”
“去看看。看看我们的人是不是真在那边。看看他们给的什么条件，看看那个厂到底什么规模。”
陈主任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陆德广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把那张报纸重新拿起来。
报纸上写着秦勇科技合作名额趋紧，部分岗位提前截止报名。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角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又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展开叠好塞进口袋里。
……
深城。
南头关外，一条巷子里的公用电话亭。
杨影站在电话亭里，开始拨打电话找人。
过了很久，一个带着湖南口音的女人说道，“请问是谁找我？”
“请问是汪凡琳吗？我姓杨，在秦勇科技做事，有个事我想跟你当面聊聊，不知道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秦勇科技？”汪凡琳的声音里带着警觉，“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圈子里打听的。我们公司下个月有个项目想找人合作，条件不错，可是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还是见面聊比较好。”
“明天晚上几点？”
“七点。地点你定。”
“那就宝安路和新安路交叉口，有个叫福满楼的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