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虹电子广场。
第二辆东风卡车的车厢门还敞着，里面空空荡荡。
高建军把烟掐灭在驾驶室的烟灰缸，然后从车门跳下来。
“都三点二十了。”他看着车间主任，急得不行，“东莞那边四点收货，三百公里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车间主任翻眼看着高建军。
他嘴唇动了一下：“我打了电话了，始终没找到他们，传达室说他们是中午出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五个人全跑了？”
“是的。”
高建军把手里的打火机往地上一摔。
“我跟你说这批货到不了东莞，扣的是我的运费。我一个月就指着这几趟活吃饭，你们厂里的人跑了，凭什么让我承担这个损失？”
陈主任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十月的天已经不热了，但他的汗从鬓角往下淌，直接淌进衬衫领子里。
“我去找陆总。”
说完，他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跑。
高建军摆了摆瘦，靠在车头上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
常虹三楼。
总经理办公室。
陆德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这个月的出货单。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都没抬头。
“陆总。”陈主任出现在门口，只是喘的十分厉害。
“什么事。”
“老丁那个组五个人，中午出去以后没回来。”
陆德广的手停在出货单上。
“哪五个人？”
“丁国强、古明德、李志远、刘建国、何秀兰。”
“你打电话找人了没有？”
“打了。古明德家里没人接，小李没留家里电话，刘建国的老婆说不知道……”
“行了。”
陆德广站起身走到窗前，空场上高建军还靠在车头上，第二辆卡车的车厢门还开着。
“你作为车间主任，什么事都得我盯着吗？”陆德广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陈主任站在门口没敢动。
“到了时间五个人都没回来，看来是有人搞鬼啊！”陆德广转过身，“你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陈主任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德广的巴掌拍在桌面上，“你是车间主任，你手底下的人离开了你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我让你当车间主任是干什么的？”
陈主任的脖子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陆德广从桌上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马，我是陆德广。”
电话那头是常虹的后勤主管马国栋。
“陆总，什么事？”
“丁国强那个组五个人中午没回来，你现在去查中午他们从哪个门出去的，门卫登记本上写了什么，十分钟之内给我回话。”
挂断电话，陆德广把听筒摔回座机上，转头黑着脸看陈主任。
“下面那辆车，谁来装？”
陈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老丁组八个人，走了五个，就算是让剩下的三个搬也来不及了。”
“那就从别的组调人。”
“陆总，现在是换班时间，下午班的人刚上线产线不能停。”
“我不管。”陆德广高声吼道：“高建军那辆车四点之前必须走。你从哪调人我不管，三车间也好，包装组也好，你给我凑人出来，半小时之内开始装车。”
陈主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陆德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五个人。五个技术工。焊接、检测、质检、封装、组装，一条线上的关键岗位全走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上面是这个月的人员花名册。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在丁国强的名字上停了两秒。
这人在常虹干了七年。
陆德广把花名册扔回抽屉里，烦躁的点了根烟。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
“陆总，我查了。”马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门卫登记本上写的是五个人一起离开的，登记的事由是外出吃饭，门卫说他们是往宝安路方向走的。”
“往宝安路走。”
宝安路。
那个秦勇科技的新厂房就在宝安路上。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被他拧的变形。
……
秦勇科技。
三号楼二楼。
杨影推开魏勇办公室的门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五个名字和对应的岗位。
“人已经到了。”她把纸放在魏勇桌上，“五个，全签了。古明德检测岗，丁国强焊接岗，李志远组装岗，刘建国封装岗，何秀兰质检岗。下午三点办完了入职手续。”
魏勇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常虹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陆建平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常虹下午有一辆急货车等着装车，老丁那个组的人全走了没人干活。司机在厂里骂街，车间主任被陆德广叫上去挨了一顿。”
魏勇靠在椅背上，“陆德广知道人来了我们这边吗？”
“现在应该还不确定，但他不傻，恐怕用不了两天他就能打听到。”
魏勇点了下头。
“杨影。”
“嗯。”
“常虹现在还剩多少技术工？”
杨影从挎包里抽出笔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她这两天整理的情报。
“根据古明德提供的信息，常虹三个车间加起来，技术工还剩四十二个。其中焊接十四个，检测八个，封装十一个，质检九个。”
“三十七个人撑三条产线，够不够？”
“勉强够。但如果再走十个，他们就得停一条线。走二十个的话他们两条线都得停。”
魏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让他停。你让老丁去联系他原来的工友，重点是马硬石那个班组。马硬石带的人有多少？”
“八个。”
“八个人一锅端。条件跟老丁他们一样，保底八十，技术补贴二十，绩效另算。正式合同，不是临时工。”
杨影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还有，我要你挖常虹的模特队。”
杨影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魏勇。
“你要挖他们的模特队？”
“是啊，常虹电子有个模特队十二个人，平时在展会上站台偶尔接点商演。”
“你要挖模特队干什么？”
“我们下个月要参加深城电子展，展位已经定了，但没有展示团队。另外，SY-1201的宣传片下个月要拍，需要人。”魏勇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常虹的模特队是他们的门面，只要把门面挖走，王建国肯定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