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一夜未合眼。
沙发上的毛毯被他随手揉成一团,烟灰缸里堆着四根滤嘴烧焦的烟头。
他看了眼窗外映着晨光的高楼,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
魏勇感觉脑袋要炸,但他却不敢停。
今天就是最重要的节点。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逐条复盘昨天的行动,重新捋清接下来的计划。
渡边一郎布下的局已经出了几条线,里面的任意一条都带着杀意,而想要破局,必须接下来的每个环节不能出现任何的瑕疵。
魏勇正翻着笔记本,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杨影的声音,“目标清晨 6:50从恒锐律所离开,应该是要去办事,走的很急。”
魏勇皱着眉:“他去了哪里?”
“按照轨迹,他多半是奔着省外经贸委去的,我继续让人跟着,你有什么吩咐给我打电话。”
“好。”
魏勇阖上笔记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目标要是到达经贸委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杨影顿了一下,又冷不丁补上一句:“他这次走的有些急,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是正常的,你跟着就行。”魏勇冷笑了一声,“只有他急了,咱们才好趁乱下手。”
挂断电话后。
魏勇随手将手表扣上,然后走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等准备完毕后,他站在全身镜前看了一眼自己,从容的外壳下是一抹森冷。
今天,是渡边一郎他们一厢情愿要抢跑的日子。
“那么,就让他们看看我的反击。”
魏勇一伸手抓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
通勤的车辆像流水一样走得整整齐齐,烟灰色的雾气被晨光刺穿。
一辆奔驰稳稳停靠在环城路出口,但没有转弯,而是在靠边车道迟疑了一会儿。
杨影专注地盯着方向盘后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眼神犀利。
那人正是何耀辉,动作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
而唯一的不同是,他的脸色僵硬了些。
“他停在这要干什么?”杨影盯着何耀辉,默默骂了一句,心里却隐隐有所猜测。
对方很可能是在观察情况,他一定是怀疑自己被盯上了。
终于,奔驰不再犹豫,加速启动油门并道进入省外经贸委的方向。
几分钟后,它径直停在经贸委大楼外的停车区。
但车里的何耀辉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席盯着大楼的落地窗,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大约一分钟后,他才取下安全带,将一个棕色文件袋夹在腋下,推开门走向那栋建筑。
“目标已进入经贸委大楼,文件预计九点之前到黄伟民手上。”盯梢的杨影拨通了魏勇的电话,压低了嗓音说道。
听筒那头传来了魏勇的声音,“不用担心,继续盯着。”
“好的。”
……
霓虹酒店。
渡边一郎正坐在宽阔的榻榻米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摆着一份传真文件。
渡边一郎的视线落在文件上,眼神冷峻且专注。
他一言不发,拿起旁边的静冈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文件夹合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电话那头,裴国栋脸上带着笑意,连声音里都夹杂着几分迟疑:“渡边阁下,那个魏勇……他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渡边一郎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的意思是你解决不了他?”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别浪费我的时间。”渡边一郎的语气冰冷,“裴总,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相信你明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
裴国栋连连点头:“明白,当然明白。”
“好了,希望接下来我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后,渡边一郎坐在原地静静盯着窗外。
他看着四月东京庭院里盛放的樱花,嘴角微微扬起。
“魏勇……相信很快你就会见识到,我渡边一郎的手段。”
……
魏勇来到协会大楼大会议室的时候,会员单位代表和聂振邦都已经入座,会议即将开始。
马兴华走到话筒前,开始主持开场。
“今天的例会,我们先回顾过去一个季度国内电子科技领域的发展成效。”他扫了一圈坐在台下的会员,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道,“当然在说成绩之前,我还有事要交代一下,比如咱们这次要讨论的行业标准问题。毕竟这种问题我们迟早得面对,不然迟早……”
他的话到一半,眼神扫向魏勇。
魏勇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一份资料推了过去。
资料的内容包括过去几年里,外资推动特定标准的种种暗门和细节,数据详实且有根有据。
相信只要被这些会员看到,大家就会知道霓虹人在其中做了什么。
然而,就在马兴华准备讲述文件内容的时候,台下一位中型企业的代表忽然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马兴华,然后冷冷说道:“马总,你为什么说霓虹的行业标准有问题?我这边可得到了详细的数据比对,我认为现在的国产企业技术不如霓虹人的可靠。既然双方的数据差异这么明显,咱们干脆使用霓虹人的标准算了,省的还要花钱研究!”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毕竟这个年代,造不如买,所以大多数企业都不愿花精力投入,只想着买霓虹的技术抓紧时间赚钱。
至于最终的标准是谁的,他们并不在乎。
魏勇见众人沉默下来,立即撑着桌子站起来,“您说的对,选择霓虹的技术确实是最简单的选择。”
他停了片刻,然后将手中报告翻开,“可是如果行业标准不解决,我们将会永远落后世界主流,难道你希望咱们一直买技术吗?或者说永远被霓虹人卡脖子?”
那代表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词。
魏勇继续说道:“别以为行业标准不重要,大家都是做企业的,肯定能明白行业标准的重要性,如果我们不能抢占标准,那未来一定会受制于人。”
“所以,我觉得咱们今天最重要的就是摒弃霓虹人那一套,从另一条赛道迎头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