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就顺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夏亚在驾驶舱内大声呐喊,声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复仇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现在就给我停下!”
“无聊……!?”芙蕾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逆鳞被触碰的疯狂怒意。
“没错!乔治·阿尔斯塔死了……你的父亲被人杀了,你明明应该为此感到无尽的悲伤……你明明就算憎恨那个没能保护好你父亲的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夏亚一边操纵着独角兽高达以最小的动作幅度闪避着解放女神高达射来的一道道致命光束,一边用手中的高能光束步枪进行着精准无比的牵制射击,同时对着那台狂舞的机体,毫不留情地揭开她本不该记得的往事,“但是!当初看到我还活着的时候,你这个笨蛋,不也发自内心地替我高兴吗!”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芙蕾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透着深深的茫然与错乱。
“为什么你就是想不起来!”夏亚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了焦躁与无法抑制的怒火,“我好不容易回到大家身边,你又一声不吭地跑得无影无踪!现在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你,你却被那群只把你当成好用工具的垃圾夺走了记忆!”
解放女神高达背后的光翼爆发出更加刺眼的光芒,机体的飞行轨迹变得愈发狂乱,它围绕着独角兽高达高速盘旋,同时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倾泻下密集的火力。
夏亚全神贯注,双眼死死地锁定着监视器,凭借着超越常人的空间感知能力与精神感应框架的共鸣,在光束的暴雨中以毫厘之差穿梭,死死咬住那台以惊人速度移动的机体。
尽管精神高度集中于眼前的战斗,但与这个被洗脑的芙蕾进行着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却让夏亚的心中不可遏制地涌起一阵烦躁。
为什么命运总是如此捉弄,让他们一再错过?……
啊啊,真是越想越让人火大。如果当初在奥布近海,自己没有被阿斯兰击落,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不,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即便理智告诉他这只是无能狂怒,夏亚依旧无法平息胸中翻滚的怒火。
既然如此,干脆就在把这个不听话的笨蛋徒弟强行带回去的时候,顺便好好地“教训”她一顿吧——这个念头,在夏亚向来冷静的头脑中不可理喻地沸腾起来。
这点小小的惩罚又有什么关系?谁让她擅自以为自己死了,谁让她一声不吭地离开大天使号,谁让她让姬良、让大家那么担心——嗯,决定了,必须得揍她一顿。作为师父,这应该是被允许的吧?他有这个义务,打醒这个执迷不悟的傻瓜。
决定了。就让她彻底想起自己,然后狠狠地揍她一顿,再把她完好无损地拖回去。
为了自己、为了姬良、为了塞伊、为了米丽雅莉亚、为了托尔、为了卡兹……
什么?一拳就够了?开什么玩笑,这丫头让多少人操碎了心,别以为挨一拳就能轻易了事。
最重要的是,他夏亚·拉·弗拉达,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那就这么办!”夏亚在驾驶舱内,发出了一声与战场气氛格格不入的轻快宣言。
“你到底在那嘀嘀咕咕些什么啊!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芙蕾被他这随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怎么可能!”夏亚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我只是在想,如果只是把一个不争气的笨蛋徒弟带回去,我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面对再次如疯犬般猛扑过来的解放女神高达,夏亚不退反进。
独角兽高达高举左臂的盾牌,摆出了正面迎击的架势。两台机体在漆黑的虚空中轰然对撞——夏亚凭借着千锤百炼的精妙操作,完美地将对方的冲撞动能卸开。
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他果断收回了右手中那致命的光束军刀,随后,那纯白的巨大机械手掌猛地握紧,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铁拳。
“你做什么……!?”
看着解除武装的独角兽高达,芙蕾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但夏亚完全无视了她的错愕,机体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独角兽高达那沉重的钢铁拳头,裹挟着主人所有的怒火,狠狠地砸向了解放女神高达的头部监视器。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闷金属撞击声,头部主监视器遭受重创的解放女神高达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喝醉酒的醉汉,踉踉跄跄地在宇宙中向后倒退。
然而,一击得手的夏亚却并未乘胜追击。
纯白的独角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用那橙红色的主监视器冷冷地俯视着对方。
这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彻底引爆了芙蕾的怒火。解放女神高达好不容易才调整好姿态,通讯频道中传来了她因屈辱而剧烈颤抖的尖叫: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夏亚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别给我装傻!如果是你的话,在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中,明明就有无数机会可以击落我!你甚至还特意收起了武器——你到底想做什么!?”
从芙蕾的角度来看,会认为眼前的敌人毫无战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刚才那千钧一发的瞬间,正如她所感知到的,如果夏亚真的动了杀心,他完全可以顺势用光束军刀斩断解放女神高达的一条手臂,甚至将其从中间一分为二。
尽管自己露出了如此致命的破绽,对方却放弃了追击,只是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一样看着她重新站稳脚跟。
这种被完全看穿、被刻意手下留情的感觉,让高傲而又内心充满矛盾的芙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屈辱。
“你该不会是天真地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战斗了吧?很可惜,我绝对、绝对不打算放过你!”
“不,”夏亚的声音穿过电流的嘈杂,清晰而低沉地传入芙蕾的驾驶舱,“我只是觉得……用拳头来好好纠正一个不听话的笨蛋徒弟,也是作为师父不可推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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