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芙蕾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极其呆滞的单音节。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恐怕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敌军驾驶员到底在说些什么梦话。
被一个在虚假记忆中“素不相识”的敌人用师父的口吻教训,换作任何人,都会是这种反应
但是,夏亚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迷茫。他要把芙蕾带回去,无论用什么手段。只是,在那之前——
“做好觉悟吧,芙蕾。我要把你害得大家担惊受怕的份——连本带利地、毫不留情地揍在你的身上。这里没有慈悲,你就给我乖乖地接受这饱含怒火的铁拳吧!”
“……看来你根本没有认真回答我的打算。而且,你那种居高临下的恶心语气,真是让人火大……!我要在这里,杀了你!”
芙蕾像是要拼命将脑海中那些令她动摇的杂念彻底甩出去一般,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解放女神高达背后的光翼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整台机体化作一道狂暴的闪电,向着独角兽高达发起了决死冲锋。
夏亚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峻,他再度用力握紧了操纵杆,纯白的机体摆出了无懈可击的迎击姿态。
剧烈的冲突紧随其后——独角兽高达的抗光束盾牌与解放女神高达全力挥下的光束斩击再次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虽然这已是两人之间不断重复的交锋,但此刻,解放女神高达光束军刀的能量输出,仿佛在呼应着芙蕾内心那狂乱的愤怒与悲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迸发出的等离子弧光几乎要将周围的黑暗彻底点燃。
在那激烈到常人肉眼几乎无法直视的刺目光芒之中,两台mS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猛然弹开。
它们在漆黑的真空中迅速拉开距离,随即又化作两道纠缠不休的流星,在周围不断上演着战舰殉爆与机体毁灭的残酷舞台上,以令人窒息的高速,反复交错,不死不休。
转场线———————————————————————————————————————————————
在这片被战火撕裂的虚空中,主旗舰杜立德号宽敞的指挥舰桥内弥漫着死一般的压抑。罗德·吉普列尔静静坐在指挥席旁,他身上那套做工考究、线条笔挺的深色高级西服,在四周闪烁着警报红光的军用操作台与金属仪表盘之间显得格外扎眼。
他那双瞳色极浅的眼眸此刻正死死钉在正前方的全景主屏幕上,瞳孔在剧烈的冲击下不断收缩。
那道由创世纪释放出的炽白毁灭奔流,以撕裂宇宙黑暗的暴虐姿态,蛮横地穿透了整片交战宙域。
光芒所过之处,能量激荡形成的波纹将漆黑的虚空染成一片令人目眩的惨白,狂暴的引力震荡甚至让这艘庞大战舰的龙骨发出沉闷的悲鸣。
在那道毁灭光柱之后,残酷的绞杀战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扎夫特的吉恩部队在虚空中划出杂乱的机动轨迹,顶着防空火力的拦截强行逼近地球军的战舰群,手中的重型火器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将一艘艘巡洋舰的舰桥与引擎撕开巨大的缺口。
与此同时,成群的强袭短剑则展现出近乎疯狂的攻势,数台机体组成突击阵列,死死咬住一艘绿色的纳斯卡级战舰,光束步枪倾泻而出的高能光束在战舰外层装甲上灼烧出无数熔融的孔洞。
强袭短剑的驾驶员们全然不顾同伴被近防炮击中解体的惨状,前赴后继地向前推进,而扎夫特的席古则挥舞着重剑迎头截击,钢铁与光束在虚空中剧烈碰撞。地球军的士兵踩着前方机体爆裂后的残渣向要塞逼近,扎夫特的守备部队则抱定退无可退的决意封锁着通往本土的航道。
双方在这片被残骸与烈焰填满的深空里,展开了毫无喘息余地的血腥消耗。
然而,眼前的绞杀在创世纪那如同天罚般的威能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
吉普列尔看着那道将无数战舰瞬间蒸发为基本粒子的强光,淡紫色的薄唇不由自主地剧烈颤动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深处由于极度的震惊与恐惧,只能挤出模糊不清的嘶哑呻吟。
一直站在他身侧、神情冷硬严苛的威廉·萨瑟兰大佐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沉稳。
他整个人向前探出,他那张平时总是刻板严肃的脸庞在此刻彻底扭曲,朝着战术情报席发出了近乎失控的咆哮:“推测受击目标究竟在哪里!立刻向我汇报!”
“受击目标确认……是月球表面……托勒迈斯环形山!”
战术情报席上的年轻操作员双眼死死盯着控制台,十指过度用力。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甚至带着明显的破音。
主监视屏幕迅速将受击区域的实时光学影像拉近、放大。
原本在月球表面屹立的托勒迈斯基地所在之处,此刻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庞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尘埃与高热等离子体混合而成的巨大烟云,正缓缓向外太空扩散。
月表的地壳在强力的伽马射线暴轰击下被整层剥离、熔化,原本起伏的环形山地貌化为了翻滚的熔岩之海,那座驻扎着重兵的庞大要塞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吉普列尔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整个人如同被冰封般僵在原地,视野被那朵象征着彻底毁灭的烟云彻底占据。
“月球后方支援舰队发来的紧急加密通信!刚才的那一击直接抹平了整个基地……我方后援舰队损失大半,托勒迈斯基地的所有指挥与补给机能已经彻底停止运作!”
通讯员带着近乎哭泣的颤抖嗓音,通过舰内广播将这个致命的噩耗播报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舰桥内所有军官的心口上。
在那片翻腾的尘埃之下,驻扎着数以万计的地球军将士,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连同钢铁基地一起化作了宇宙尘埃。
这个残酷到令人绝望的现实,让整座杜立德号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