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自己名下在京都没有房子，退役军人事务部给胡步云申请过渡性住房，被胡步云谢绝了。
他让其他人不用陪着他了，司机留下就行。他让司机先送他去宋家。宋家的房子一直给他留着，哪怕宋九山老爷子和宋晶姑姑都已经不在了，但规矩没变。
胡步云决定先在宋家暂住，章秋水在京都有一栋别墅，只是长期闲置，需要重新装修一下，添置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等章静宜安排人打理好了他就搬过去住。
宋家已经为胡步云把房间收拾好了，还准备了晚饭，宋汉生和宋道宪亲自陪同胡步云。搞得胡步云很不好意思，笑着道：“两位宋叔，我回来住，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你们别搞这么隆重，该忙啥忙啥，不用管我的。”
宋道宪说：“即便是家里人，你也很久没回来了，自从你姑姑去世以后，这还是你第一次回来吧？我们两个叔叔陪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嘛。”
胡步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宋道宪：“程文硕的事，您有消息没有？”
宋道宪笑了笑，“你这人重情义，人都离开北川了，还为程文硕操心。他在京都也是有关系的，可惜周伟明去世了，不然他任北川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程文硕这些年帮我处理了很多事情，他又是囡囡的亲表舅，能帮的我还是想帮一下。”胡步云给宋道宪和宋汉生敬了一杯酒，接着说道，“我在北川树敌倒是不少，朋友也就那几个，程文硕算一个。”
宋道宪点点头，“我找京都政法委的朋友打听过了，他们的意思是让程文硕上。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事就没大问题。只是我们部里的意思是，希望程文硕仍然兼任公安厅长。”
胡步云点点头，“这应该不是问题，公安部和北川省委沟通一下就行了。”
吃完饭，宋汉生想和胡步云聊聊宋瑞明的事情，胡步云却急着出去一趟，说：“您放心，瑞明我已经安排好了，在北川有李国明和程文硕帮忙看着，让他在北川再历练一段时间吧，瑞明很聪明，有学历有能力，现在就是缺履历，有机会李国明会把他安排到县区去，攒够了履历，再回省城或者京都，就好安排了。”
宋汉生拍拍胡步云的肩，“你办事我放心。”
胡步云让司机送他去江楚云家里。司机看着胡步云，试探着问：“您要去看望江部长？我只知道江部长住哪个地界，但不知道具体住哪里。”
看来这个司机平时在单位也不受待见，不知道部长的住处，就说明没有为领导服务过。或者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资格为领导服务。
胡步云上了车，没搭理司机，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不喜欢这种人。
领导让你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么多话干嘛。难不成你不熟悉的地方你就不去了？不知道地方你不知道打听吗，难道让领导自己去打听？
或许是京都与地方上不一样吧，京都人看谁都是外地人，就像上海人看谁都是乡下人一样。他们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不把地方上的人当回事，哪怕你是领导他也不当回事。
如果是在北川，遇到这么不懂规矩的司机，分分钟就会被换掉。
司机见胡步云不说话，脸色难看，这才知道这位爷难伺候，赶紧发动了车子。
到了东城的一个胡同里，司机停车打了好几通电话，这才打听清楚了江楚云的楼栋和门牌号。
江楚云家青砖灰瓦，门脸不大，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
胡步云提着两盒点心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有人咳嗽的声音，声音很闷。
胡步云敲了敲门的铁环，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来开门，是江楚云的秘书钱智。
钱智认出胡步云，愣了一下，侧身让开，声音压得很低：胡部长，您怎么来了？部长刚吃完药，正坐着呢。您请进。
胡步云点了点头，往里走，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堆着几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罗汉松。
正厅的门敞开着，江楚云坐在一张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但没在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只踱步的灰猫身上。